“月澜不听话,又哭了。”
刘巽冷嗤一声,周身的寒气却淡了几分。
冷风将二人的发丝卷起,月澜却诡异地热了起来,脸上开始发烫。
她深深吸入一口冷气,燥热却半分不减,且神识却越来越混沌,不自觉地想要说话。
舌头在口中胡乱打转,情绪陡然激昂,断断续续道:
“殿…下,月澜以后,再也不想跳舞了,也不想吃芙蓉酥!”
忽而,语气又急转直下,像是闯祸了的孩童,
“对不住,给殿下又惹了麻烦……”
见刘巽不回答,她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角,仰头问道:
“殿下,静娴公主会不会找殿下的麻烦?会不会将月澜赶走?”
似是并不期望刘巽能回答,她自言自语道:
“她那般厌恶我母亲,万一发现……”
鼻尖传来阵阵酒气,刘巽看着衣角上若隐若现的指尖,他手臂轻晃,将细白的柔荑甩开了来。
停下步子,取出腰间的白玉匕首抵在她的额头,将人推开一步之遥,
“知道就好。早些回你的西都。明年,休要让本王再看到你。”
月澜摇晃着站不稳,两手无处可抓,旋即攀上冰凉的匕首。她眼神发懵,囫囵道:
“殿下,可不可以,不要拿……月澜换粮草,岳初表哥他不欠我。”
刘巽的黑眸中骤然冒出火星子,冷笑道:
“那本王便是活该欠你的了?”
可再没了回答。
月澜步子乱晃两下,昏睡了过去。
小小的身子深深嵌入雪地,屈膝抱作一团。
刘巽怒瞪她一眼,毫不留情地阔步离去。
结果才走两步,眉心便传来熟悉的刺痛。
他按住心头的火气,复又转身,黑着脸,抬手将人从雪地里拔起来。
翌日。
光打在眼皮上,月澜动了动。
“嘶……”
头痛欲裂,缓缓爬起来,浑身像是断成一截一截的。环视一周,她叹口气,
“怎么又睡在了地上。”
揭开身上的布帛,眼神突然一滞。
熟悉的繁复纹理……
像是烫手似的,月澜一把丢开身上的寝衣。
仔细瞧去,自己竟是在他的寝居,可是根本不记得昨夜是怎么到的启明居。明明走在路上,后面发生的事,竟是半点也记不到。
不由得一阵心慌,随意地拢好鬓发。
“趁着现下没人,得赶紧离开。”
却不料,刚要踏出里间,外面就传来了裴谦的大嗓门儿,语气里说不出的痛快,
“兄长,嘿,你瞧怎么着?昨夜她二人见求情不能,便发了狠地往进灌酒,生怕被赶去沉业寺。那是吐了又喝,喝了又吐,最后竟生生呕出一地血,当真是活该……”
月澜紧紧捂住嘴,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怕被裴谦看到自己在刘巽的寝居,她索性躲了回去。
二人走进启明居的正厅,裴谦语气一转,小心翼翼道:
“兄长,那弟弟的将军之位……”
他眼珠儿转来转去,心虚得紧。
“回营再说。”
没有一口回绝,便是好事,裴谦心里美滋滋,但他又担忧道:
“不过兄长,我阿娘好像还没消气,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刘巽拿起空茶杯,
“嗯,你明日便安排她回都蓟。此去不用送远,尽快返回大营。”
裴谦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是要有行动了?”
刘巽没有回他,只是微微挑眉,
“出来。”
月澜眼皮子一跳,低着头,乖乖走出里间。
裴谦皱着眉头,怎么看她怎么不对劲,
“死丫头?你这是…刚睡醒?还睡里边儿?”
月澜的耳根子险些冒出血,慌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的,我…在里间洒扫,怕打扰你们,就没有出来。”
裴谦狐疑地点点头,
“那你可得机灵点儿,兄长以后还要娶妻,你到时候可别天天往里面钻。”
“是。”
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她赶紧道:
“你们先聊,我去找王伯拿换洗衣物。”
瞧着逃也似的小身影,裴谦揉揉脑袋,
“给她忙的。”
再次回到官舍,看着四周的一草一木,月澜不由得倍感亲切。
昨日的夜宴没有见到崔婉扬,她当时还奇怪,今日正好有空,一定得去瞧瞧。
她脚步匆匆,可离得珊瑚院越近,越是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隐隐地,耳边还能听到规律的闷响。
“什么声音?”
珊瑚院的朱色大门紧闭,外面还守着两名小仆。
她眉头紧蹙,疑惑地问道:
“婉夫人,可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