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一曲又一曲。
刘婀看他心思半点不在宴会的女子身上,心里干着急,对着一旁的侍婢耳语。
侍婢轻叩桌案,随即高声宣布,
“公主殿下有令,今日君臣共饮,不可无雅戏助兴。为得尽兴,当行投壶之礼,在座诸位尽可参与。连投三箭中者即为赢,输者,须得展示才艺。”
座下众人心知肚明,是给这些贵女们展示的机会。
是以,唯有席间的妙龄女子们跃跃欲试。
刘婀微微一笑,
“之倩,去试试。”
温之倩会意,却没有立刻起身,
“公主,今日来了许多亲友,不知,邀大王身后的妹妹一起热闹热闹,如何?”
刘婀斜睨向刘巽,戏谑道:
“公衡,可愿放人?”
刘巽勾唇,侧首唤道:
“过来。”
月澜躲在角落边听曲,边吃糕点,忽地听到命令,连忙放下手中空了大半的碟子。
“殿下,有何吩咐?”
温之倩好心解释道:
“这位妹妹,同我们一起来玩投壶吧。”
说罢,也不管月澜是否答应,就上前亲昵地拉过她的手,二人很快便混入一片姹紫嫣红之中。
虽是本着让贵女们展示才艺的目的,却也不能失了趣味。
下人专门准备了一窄口玉瓶,如此一来也不会闹出故意偏投的蠢象。
有了投壶助兴,众人多的是想瞧热闹,正堂内顿时开了锅。
裴谦双颊泛红,口鼻冒着酒气,嘟囔道:
“嗡嗡嗡,吵得小爷头疼。阿娘也真是的。”
于至元扑哧笑出声,戳了戳他:
“呦,你还能有嫌吵的时候啊?”
抬头看到人群中略显拘谨的小人儿,裴谦又道:
“怎的死丫头也混进去了?!兄长也真是的,不知道藏好,到时候被我阿娘知道了,准没好果子吃。”
于至元看向座上面无表情的冷脸少年,发现刘巽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一直没有放过人群里的那抹蜜合色。
他自言自语道:
“迟早瞒不住……”
正堂中央。
“温姐姐。”
一道细柔又克制的声音由远及近,月澜转过头,看到一身着天青色的姑娘翩然而至。
此女眉眼上挑,连唇角也一直上挑,仿佛将笑意长在了脸上。
见温之倩拉着个婢女,薛银沛挤进二人中间,甜腻地挽上温之倩,
“温姐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好脾气,愿意带着小丫头见世面。”
话落,她转过头,望着月澜笑道:
“小妹妹,温姐姐爱护下人,你可得好生跟着学,千万别辜负了姐姐的心意。今日露了脸,若是能惹了哪位仆头儿侍卫的眼,也算是一段良缘啦。”
她笑得真诚,仿佛对一个婢女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月澜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纵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挑不出她话里的错。
温之倩看她脸色不好,嗔道:
“你呀,妹妹才多大,就想着婚配,快些闭上你的坏嘴罢!”
二人笑作一团。
很快,下人就准备好了投壶的一应器具。
贵女圈子待久了,不用刻意排队,人人也都知道长幼尊卑之序。
温之倩得了静娴公主青睐,自然是由她打头。
一连两中,喝彩声不断。
第三投,温之倩表情十分认真。
咣当,
箭头擦着玉瓶边缘,直直落到地上。
她的面上颇为遗憾,
“哎呀呀,就差一点儿。”
刘婀侍婢朗声宣布:
“请稷州太守之女温之倩献艺。”
薛银沛笑道:
“温姐姐弹得一手好琴,今日我等也算是借了大王的光,才能有幸聆听一二呢。”
温之倩双颊羞红,悄悄朝主位瞟了一眼,垂眸道:
“休要乱说。”
而后,她环视一周,看到月澜,轻声说道:
“今日之宴,雅俗共赏,只弹琴实在无趣了些。不如,请妹妹伴舞,你我二人共献一艺如何?”
一圈儿的目光都照向自己,月澜退无可退,心里却是万般的不愿。
她是会跳舞不假,可宴饮之舞,与庄严的祭舞差别甚大,前者多是供人取乐。稍微有些体面的官家女子,都不会当着无数的陌生男女起舞。
薛银沛揽住月澜,耳语道:
“妹妹不会不愿意吧?只是一舞罢了,温姐姐盛情邀请,妹妹就让大家开开眼吧。”
几名女子叽叽咕咕,座上的刘婀等得不耐烦,
“之倩,可是要大王等着?”
温之倩连忙行礼告罪,压低声音道:
“算姐姐求妹妹了。”
瞧着刘婀犀利的目光,月澜揪住衣袖,闭了闭眼,颓然道:
“好。”
人群迅速退开,只留二人在中央。
月澜僵硬地站在中央,周围的嬉笑、私语不绝于耳。
她只觉得今夜的灯火,是否亮得……太过分?
瞧着紧绷的小人儿,刘巽放下酒杯,脸色渐渐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