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
她可太知道了!
眼前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抑制不住地指尖发颤,缓了口气才道:
“有所耳闻。”
织儿极是骄傲,
“我们小姐,便是有名的崔府三小姐,多少人都求不来见小姐一面呢……”
崔婉扬笑靥如花,
“你这丫头,快消停些吧,哪有如此夸张。”
月澜陪着干笑两声,微微叹口气。
崔家三小姐倒是和善,比她那兄弟强了千百倍。
午后。
侍卫开道,阿年跟在一旁,三人乘坐宽大的马车,缓缓驶向河间城最繁华的街道。
马车停在了一家衣肆之前,门上挂有巨大牌匾。
“锦、云、集。”
月澜口中喃喃。
“夫人,此处便是河间最大的衣肆。”
“名字倒是雅致,织儿,弦奴,进去自己挑挑。”
贵族府中妻妾本不用亲自逛买衣裙,自有专人上门定做。
所以,就算是只卖高价的衣肆,也只是打着噱头,吸引中等人家去采买。
崔婉扬的心情极好,
“弦奴,披上试试。”
锦云集的掌柜连忙将一件淡灰兔毛氅衣披上月澜的肩头。
月澜额上渗出薄汗,害羞道:
“夫人,很暖和…”
“小姐,织儿的这件呢?”
织儿将月白绵羊毛氅衣搭在肩头,轻轻转了个圈。
“嗯……你俩换一下。”
织儿不舍地嘟嘴。
“好嘛。”
“掌柜的,再去将那件狐白裘拿过来。”
“夫人……这恐怕不妥。”
狐裘大氅通体细密纯白,月澜的脸上尽是不安。
崔婉扬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
“什么妥不妥的,我只看着你穿着合适,就当你我之间的见面礼吧。”
出了衣肆,马车上堆满了两个小丫头的越冬之物。
“阿年,去首饰铺。”
阿年得令,往马车里面瞧了一眼,月澜的事他听王伯讲了。
王伯千叮咛万嘱咐,令他不要乱说话。
他最是守口如瓶,再次看到月澜,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
只是,他还记得清楚,上次来首饰铺,就是去给她买金簪。
阿年甩甩头,将人领至万珍楼。
街上熙熙攘攘,却没有人进出。
门前还有两列仆役守着。
织儿蹙起眉,
“小姐,看来,此处是被人包下了,可要奴婢进去看看?”
崔婉扬点点头,
“去问问。”
想必是包下此处之人,必是河间城数一数二人物的家眷。
她初来乍到,尚无人脉,正好上前交谊一番。
楼内。
“什么?大王何时有了家眷?没听说过。”
林慎怀中搂着一娇柔女子。
女子柔弱似水蛇,手臂紧紧缠在林慎的脖颈。
“公子——,公子说了给奴家包下整座万珍楼的。”
林慎揉揉脑袋,掐了一把怀中的细腰,吩咐身后的仆役:
“去好好请人上来。”
再怎么名不见经传,也算是大王的人,万不能怠慢。
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林慎扔下姬妾,恭敬行礼:
“河间太守之子——林慎,拜见夫人。”
崔婉扬略微皱眉,面上闪过一丝不适。
没想到里面竟只是一位公子和他的爱妾。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林公子有礼,希望没有扰到公子雅兴。”
林慎摆摆手,
“哎,夫人说得哪里话,还请夫人随意。今儿个,诸位不论看上哪件,都记在林某帐下。”
“林公子客气,倒不用如此麻烦。”
崔婉扬转头,招呼躲在身后的月澜,
“弦奴,过来看看,可有喜欢的?”
林慎目光一转,这才看到楼梯处,竟还缩着个小丫头。
月澜缓步露出头脸。
男子微不可察地放开手边的美娇娘。
眼睛生了根似的,紧紧扒在月澜懵懂又无措的粉面之上。
“公子!”
美娇娘嘴上嗔怪,复又缠上林慎的臂膀。
许是被勒疼了,他回瞪了一眼,
“边儿去,自己挑。”
崔婉扬三人说说笑笑,来回试着首饰。
林慎眼珠子来回转,不住地咂嘴饮茶。
终于,将茶盏放下,咽了口唾沫。
他嘴角裂开,露出两排板牙,搓着手问道:
“夫人,不知夫人身边这位小婢,如何称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