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澜心中酸楚,她将官舍众人唬得团团转,王伯却还待她无任何异样。
她苦笑,
“王伯,谢谢你。我自己打听着就过去了,就不劳烦其他人了。” 望着偌大的庭院,“况且,还不知道何时能打扫完。”
王伯叹口气,
“罢了,我先去准备婢舍,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多谢,更深露重,王伯快回去吧。”
庭院恢复寂静,月澜加紧手上的动作。
一直熬到丑时,才躺到婢舍的窄榻上。
没来得及考虑其他,一个转身便沉沉睡去。
“姑娘,姑娘,醒醒。”
耳边传来一道敦厚的女声。
月澜将手遮住眼窝,不情不愿地嘤咛。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无尽的疲倦。
“姑娘,快醒醒,该干活了。”
月澜嘴里囫囵,
“嗯……干活……”
心神还没恢复,身体已经挣扎滚出被窝。
中年妇人拉着她的手,嘴里不住地催促。
“阿媪,几时了?天还没亮呢。”
月澜哈欠连天,眼睛又闭了回去,手下缓缓套着衣裙。
“哎呦,我说姑娘,哪能等到天亮,已经寅时了。快些走吧,该准备早膳了。”
月澜还糊涂,
“我不擅烹煮呐,阿媪。”
妇人皱眉,
“这丫头,管家把你托付给我,我可不敢真让你去掌勺做饭,去给我搭把手。”
月澜简单梳洗一番,声音清明许多,
“阿媪,乐…弦奴做事不周到之处,还望阿媪海涵。”
妇人笑了笑,
“小丫头倒是乖觉,不碍事的,厨房没什么乌七八糟的烦心事,不过是为主子们备办吃食罢了。就是烟熏火燎的,脏了些。你随我去瞧瞧便晓得了 。”
月澜边走边问:
“阿媪,膳房忙不忙呀?”
妇人摆摆手,
“不忙,大王偶尔才来一两次,后来也只是给碧溪源送送膳食。不过昨日珊瑚院新纳了一位夫人,接下来应当会忙上一阵子 。”
听到碧溪源三字,月澜尴尬地轻咳两声。
不再多问。
一路疾行,二人很快就到了膳房。
看着一排排的灶头,月澜小嘴微张,可比碧溪源的小膳房气派多了。
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厨娘。
“来,先吃口馒头。”
妇人塞给月澜一个热乎的大馒头,
“对了,丫头,你叫弦奴是吧,你唤我陶娘就行。到了此处千万不能乱跑,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懂了吗?”
啃完馒头,月澜看向陶娘,
“陶娘,那我现下做什么?”
陶娘蹲在灶头前点火,
“你来控火,小了添柴,大了就取出根柴火。我看你手有伤,也干不了其他的。”
“好。”
月澜握紧小手,顿觉责任重大。
不出片刻,膳房再没了闲言碎语,只剩砧板咚咚作响。
锅里热气腾腾,或蒸或煮,香味扑鼻。
月澜深吸一口。
“好香。”
陶娘忙得满脸油光,眼看锅里的羹汤渐渐平息,忙大声令道:
“快添火,弦奴,发什么呆呢!”
“哎,好。”
抱入两根柴火。
结果,火头反而被压得愈发岌岌可危。
“啊,陶娘,火快灭了!”
陶娘手中锅铲不停,喊道:
“快用竹筒,用竹筒吹一下!”
月澜手忙脚乱,拿起立于一旁的竹筒,伸向灶眼。
也顾不上脏不脏,深吸一口气,用力吹进去。
哗啦——
火势猛蹿起。
咣当。
月澜被火势激得大后退,小板凳倒翻在地。
陶娘欲哭无泪,又是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问,月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没…事,咳咳,陶娘我没事,火候够吗?咳咳咳…”
“够了够了,再去看看另两个灶。”
她擦擦脸上的飞灰和热汗,又赶去看其他两个。
分明是寒冬,却仿佛置身朔阳的六月。
一个时辰后。
月澜上气不接下气,
“陶娘,还添柴吗?”
看着她被熏得黢黑的小脸,陶娘咯咯笑道:
“好啦,做完了。歇歇吧,来吃粥,还剩一点。”
她擦擦汗,
“小丫头,你别看这里忙,其实也就忙这一会儿,还有的吃,求不来的好差事呢。”
月澜手捧肉粥,碗边一摸一个黑手印,对陶娘的说法不甚赞同。
粥还没吃几口,外边传来一道人声,
“陶娘,再多做三份早膳送去启明居。”
陶娘也不问,转身就去忙活。
好在每次的吃食都往足了做,多个三份绰绰有余。
“弦奴,过来,搭把手。”
看着眼前三个巨大的食盒,月澜呆住。
陶娘道:“府里仆役被遣了大半,我们直接送过去就好了。”
启明居,听到这三个字,月澜仍心有余悸,
“我也去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