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颇为同情,惋惜道:
“刘巽这厮是灭了谁家?掳了人家千娇万贵的小姐,还扔到这暗无天日的腌臜地。”
说起那小阎王,朱颜既害怕又生气。
老爷将她赐给那小子,谁想毛头小子油盐不进。自己还没有动作就被扔来战俘营,拘在此处不说,还要日日被赶去做苦力,不如将她直接杀了。
这小姑娘,看着也不像是细作,不知是触了小阎王什么霉头。
察觉到面上似有阴影,月澜惊醒。
刚一睁眼就看到朱颜鬼魅似的脸色,她胡乱抓起瓦罐就要扔过去。
朱颜眼疾手快,一把钳住月澜的手腕子,凉凉警告道:
“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姐姐不过是瞧你一瞧,这就上手,太不客气了吧。”
陈媪被动静吵醒,看到月澜被此人扣在手里,她怒喝道:
“放开!”
“嗤,慌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说罢,将月澜扔了回去。
“没事吧公主。”陈媪心疼地揉着月澜被抓红的手腕子。
“公主?”
朱颜喃喃,眼珠一转,目光微妙地瞥了二人一眼。
与此同时,帐外传来人声。
“朱颜!出来!到点了。”
朱颜敛了神色,提步匆匆走了出去。
看她离开的背影,月澜皱了皱鼻头。
刚刚被抓在手里,她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想必,在此处住久了都会变得此般难闻。
思及此,月澜的小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抱膝沉默。
走出战俘营,朱颜还在疯狂思索。
到底打哪儿来的公主?
隐约地,她觉得自己怕是脱身有望了。
“快点干活儿!”
看守狠狠踢了朱颜一脚。
“娘的!”
朱颜怒极,恨不得立马杀出去活刮了刘巽。
月澜与陈媪一整日都待在帐中,期间有人送来一些冷饭冷菜,二人只得硬啃。
傍晚,天渐黑,忙了一天的朱颜拖着步子晃回营帐。
瞧见地上的碗里还剩下几口硬馒头,她捡起来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旁边二人都看呆了,月澜好心地默默递上水碗。
“多谢!”朱颜口中囫囵。
将冷馒头一口不剩吃完,凉水下肚,缓过气来,她才望向月澜。
“妾身名唤朱颜,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月澜不应。
朱颜便自顾自说道:
“妾身并非燕国人,乃是南方一歌姬。周游至河间,不料被刘巽那厮活捉,见妾身美貌,他便要强占。妾身死活不从,便被他拘在此地,日日蒙受羞辱。”
朱颜边说,边以袖拭泪,实则偷偷观察月澜与陈媪的反应。
终于,月澜似有动容,朱颜乘胜追击,
“不知妹妹何故被困此地?”
月澜刚要启唇,陈媪忙摇头示意。
朱颜心下狠狠骂了陈媪一番,随后翻身上板子,再不理二人。
听她呼吸渐渐平稳,月澜在陈媪耳边悄悄说道:
“阿母,她好像不似坏人。”
“哎唷我的公主,这坏人可没在脸上写坏字。”
陈媪摸摸月澜毛茸茸的小脑袋。
不知怎的,月澜脑海里浮起刘巽积满阴云的冷脸。
三日后。
朱颜如往常一般,早出晚归。
只是这次回来,帐里只剩月澜一人。她神志不清地躺在木板上,额头脸上全是冷汗。
朱颜上手探去,“怎么又发热了?老妪也不在。”
复又走出帐子,小心翼翼向守卫施礼:
“军爷,里面小姑娘发烧了,是不是得请个大夫过来?”
守卫面无表情,
“已经去请了。”
“那就好,那就好。”朱颜讪笑。
不用劳作,有尚可的饭食,生病能请得动军医。
看来,这姑娘身份确实不一般,再有那老妪称呼公主……
思索间,陈媪匆匆赶进来,可身后却没有大夫跟着。
朱颜疑问:“怎么没有大夫来?”
许是月澜病了着急,陈媪罕见地好言好语。
“听熬药的下人说,他家大王头风发作得厉害。大夫们都去主帐伺候着了,我的月儿可怎么办……”
陈媪边说边摸向月澜滚烫的额头。
听闻此言,朱颜浑身气血上涌。
时机到了!
假意扶起月澜。
“来,阿媪,随我扶起妹妹。躺在这儿可不行,去医所也比在这儿苦等好。”
“也好。”陈媪忧心忡忡。
二人架起月澜,才出营帐,守卫的长枪就横了过来。
朱颜喝道:
“大胆,休要伤到公主!”
长枪回缩了几分,
“公主……?”
“怎么,你不知道?”
记着须卜肃的嘱咐,他缓下语气,
“待在下禀报将军。”
朱颜见月澜身份确实好用,高声道:
“公主玉体受损,阁下担待得起吗?”
守卫犹豫了几息,挥手让几个人跟着三人去往医所。
见计得逞,朱颜不断加快脚步,左顾右盼。
行至一岔路口,朱颜突然一拐,在月澜耳边冷笑道:
“对不住了,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