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女双目圆睁,嘴唇微张,发髻被挤得歪斜在一边,惊惧的双眼紧紧盯向他。
“呦?打哪儿来的小孩儿?”
正要继续打趣,崔煜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不耐烦地回头一瞥,只见策马疾驰过来的人竟是申岳初。
马上之人怒不可遏,
“崔煜廷!你这个畜生!给我滚开!”
“畜生?”崔煜廷嗤笑,随即计上心头。
他长臂一伸,无视两仆的厮打抓挠,轻松抓住月澜层层叠叠的衣袍,一带一收,惊慌的小人儿便被他从马车里捞了出来。
待佳棉和陈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崔煜廷已经带着人扬长而去。
二仆惊得连滚带爬,连忙跳下马车追了上去。
周苍亦是吓了一跳,立刻打马搭弓追过去。
眼见此处一片大乱,崔军也摆出迎敌的阵势。
咻咻咻——
数支箭矢疾射而出,击落了周苍远射而来的羽箭。
紧盯着月澜上下翻飞的衣袖,申岳初心急如焚,死死跟在后面拼命追赶。
崔煜廷大笑转过头,朝着申岳初放肆狂呼:
“岳初!你的小美人儿,爷先替你收下了!哈哈哈哈……”
月澜面朝下,整个人被横着担在马背上。剧烈的颠簸晃得她头晕眼花,眼角瞥见熟悉的清逸少年,她急得大叫:
“岳……初哥哥!岳初哥哥救我——!”
不过几个瞬息之间,崔煜廷已经冲回了城。
嘭——
城门大关,崔军齐齐站上边防城墙,摆出万箭齐发的阵势。
申岳初怒火中烧,心如刀绞。
只差一瞬,他就能接到心心念念的月妹妹!谁料半路杀出个崔煜廷,他简直要被气死。
“秦允!你是怎么看顾公主的!还不快去把边营里的人都拉出来!”
看到怒不可遏的三公子,秦允赶忙跪地请罪。
“公子息怒,调兵需有丞相虎符,末将带的人不够,只怕此事需要禀报丞相。”
“那你还不快去!”申岳初怒吼。
一路颠簸,月澜只觉得根根肋骨都要被震断。
崔煜廷毫不客气地将人抓下马背。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月澜被扔在地上。她狂咳不止,右手紧紧捂住将要撕裂的胸口,痛得吸不上气。
崔煜廷双臂环抱,居高临下。
“啧啧啧……,真是可怜。”
他姿态慵懒,随意地斜靠在门框。金冠高束,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戏谑。
月澜勉强抬起头,努力憋出一口气,
“你是……何人?为何,为何掳我!”
恨恨盯着眼前的崔煜廷,她只知道此人来自崔家,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
看得出月澜恐惧万分,却还要佯装愠怒,崔煜廷扑哧一笑,
“在下司州监军——崔煜廷,见过霈国公主。”
说完,他依旧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月澜的面上闪过惊讶,没想到,他竟知道自己。
“可是霈国与你崔家有深仇大恨?”
“不——曾。”
月澜咬牙,怒道:
“既不曾有仇,那你崔家为何几次三番为难于我!先前扰申家出兵救援,如今又掳我至此地,你究竟要干什么?!”
听见这一番话,崔煜廷初时一愣,随即不禁放声大笑。
“申之忌啊申之忌,你这老贼竟敢借用我崔家的名号,做缩头乌龟!”
“我说小美人,别看申岳初长得细皮嫩肉,一副君子模样。小心到时候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今天你就感谢爷吧,往后就跟着爷怎么样?爷可做不出骗人出兵的丑事。”
话落,崔煜廷作势就要上前拉月澜的胳膊。
绷起的怒色破碎,月澜被吓得连连后退。眼见身前的阴影不断逼近,她不明所以,这人时而大笑,时而大骂,举止疯癫。
尽管心中愤懑,却不敢直言反驳,只低声怒道:
“岳初哥哥没有骗人!”
听得月澜的小声还嘴,崔煜廷逗猫似的一步步靠近。
连连后挪,直到被逼至墙角,她紧张地后背直冒冷汗。
“你,你……”
连说几个“你”字,便颤抖地再没了下文。
害怕又羞愤,一时间眼中泪光闪烁。
瞧见眼泪,崔煜廷有些不耐烦。
他直接上手捏住眼前受惊的苍白小脸,虎口钳住下巴,两指紧扣颞颌。
霎时间,月澜的双颊传来剧痛,骨头都要被此人捏碎。她痛苦地双手胡乱挣扎,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见此情形,崔煜廷的随从眼珠一转,
“公子,可要让王媪准备下去?”
“准备什么?”崔煜廷没好气地开口,“胸前尚无二两的黄毛丫头,也就那死老头……”
说到此处,崔煜廷骤然止住话语,目光细致地扫过月澜忍痛的面庞。
只见她双眉紧蹙,蜜色眸子水光潋滟,两颊被捏得异常粉红,皮面触手丝滑如牛乳,鼻尖小巧可人,双唇盈润似粉樱。
倒是实打实的美人坯子。
略一思索,崔煜廷松开手,
“吩咐下去,回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