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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靠近F7区的这一大片草地里,最显眼的就是那座残破信号塔,任何人一抬眼就能看到它。
应该是很久之前人类在这里建造的,大多数部件脱落,只剩下腐朽的支架。
况野一边被押着往黄博士的方向走去,一边抬头观察信号塔。可是现在,凭空多出了一座信号塔。
“你迟到了两分十三秒。”看到两个哨兵押着况野回来,黄博士说。
蔺琅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换谁精神体受伤,又被领导当众训斥,生理精神上都不会太舒服。
同样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还有塞西尔少爷,看见况野好端端出现的愤怒一秒撕掉了他伪装的温驯外衣,当即尖叫着命令哨兵杀了她。
况野淡定地瘫着一张脸,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有人理你吗”。
某些时候况野真的很会气人。比如现在塞西尔少爷愣是被她的无所谓气得发疯,差点就要亲自抢枪,扣下扳机。
但黄博士一个侧头就让塞西尔少爷瞬间清醒,后背出了层冷汗。
研究员们和这两个哨兵都只听黄博士命令,哪怕塞西尔少爷不怎么好使的脑子,都怀疑他要是真头脑发热枪杀况野,哨兵会因为他违反黄博士的命令也杀了他。
无视塞西尔少爷结结巴巴的道歉,黄博士随意地问况野:“你是什么人?”
话到嘴边又被况野咽回去了。
黄博士为什么要这么问?
刚刚偷看况野足以了解黄博士的行事作风,严格,按章程行事,强硬,聪明。同时这位联盟中心的研究员不怎么在乎人命,塞西尔少爷当着他面殴打陌陌他并没有制止,自己被发现偷听后第一反应是杀了自己。
况野不怀疑假如015小队没有按照黄博士的指示接受检查,对方会采取暴力手段的。
况野沉默了一会,慢慢地说,“我觉醒了精神体。”
这个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但况野认为是这个时候最好的回答。
015小队有异常,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信号塔,显然有异常状况发生了。这种时候,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价值。
一个觉醒了精神体的战力比拓荒者的官方身份更有用。
“撒什么谎呢小姑娘,”蔺琅对况野比对队友态度表面温柔得多,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我怎么不知道白塔有你这号人?”
“我可以证明!”
忽地有人说话了。
陌陌擦掉嘴角血沫,指着塞西尔少爷含混但大声说,“塞西尔少爷明明也知道!”
“我……”塞西尔少爷想否认,却又害怕欺骗黄博士的下场。
黄博士轻轻“嗯”了一声,他的五官清淡,视线落在人身上时却像手术刀剖开皮肉,给人十足压力感。
他打量着况野,想起什么似的,“姓况?”
况野点头。
“放开她吧。”黄博士转身,“来说说我们遇到的麻烦。”
压在况野脑袋的枪口终于移开了,她心也随之一松。
况这个姓比较少见,况家也算联盟中心排的上号的家族。不知道黄博士是通过什么精确锚定她身份的,如果是维尔汀港事件,这个研究员真是消息灵通且记忆里超群。
况野站到一边,用015小队某个队员好心给的手帕捂住左手伤口,心里给正在说话的黄博士贴标签。
黄博士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我有理由认为,我们正处于某个形成中的污染物领域内。”
污染物领域这个词,在场所有人都不陌生。具有一定实力的污染物会扭曲身边的空间,空间范围会随着污染物的移动或者变强扩大,这个空间被称为污染物的领域。
在领域内,污染物是绝对的主导。
维尔汀港的污染物还不算形成了领域,一旦领域形成,从领域逃脱或者外界想要打破领域进入都非常困难。
“使用无人机观测,仪器起飞后不到一分钟就坠毁。分析最后的图像信号,可以发现不光是信号塔,两座信号塔附近的地形,植被完全相同。或者可以断言,出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区域”
况野迅速理解了黄博士这番话的内容,就好像有力量复制了这片区域的地图,把相同的地图沿着对称轴粘了上去。
贝尔蒙特队长卡壳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那……车上那个孩子?”
“可能是污染物复制出来的,也可能是真的。”黄博士严谨地说,“缺少证据,无法做出判断。”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趁领域没形成走啊!”有人说。
大不了不开那辆越野,两辆车咬咬牙还是能塞下这么多人的。
“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黄博士说。
始终往一个方向直走,就能走出污染物的领域,这个想法建立在领域是一个平面空间的前提上。
但空间弯折就是不同的结果。想象一张纸沿一条线弯折,那么走直线的最终结果不是走出领域,而是会回到出发点上,就好像环球航行。
况野捂着伤口没有说话。
她认为还有一种更糟糕的可能:假如那条对称轴跟着他们的行动而不断变化……那他们绝对无法单纯靠走离开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