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这艘搭载了几十名流放者和一队研究员小队的小型飞船，在屏幕上靠近了代表安全的绿色小点。

这套星域图和航向是白塔人工智能根据污染数值计算的，只要在绿色区域航行便是安全的，十几年来绝无出错。核心室里值班的副船长漫不经心瞥了眼屏幕，就继续和光脑上虚拟Omega你侬我侬了。

飞船上没有人看见，下方浓雾中维尔汀港的灯光像眼睛一样眨了眨。

“怎，怎么了？”

对重金请来的哨兵白少凌，塞西尔少爷还是比较客气的，即便被像小鸡仔一样揪过去，他还是没发火。

白少凌不动声色示意船员先联系船长，研究员小队下意识贴近了他，毕竟他是在场唯一一名哨兵。

几秒后船员面色苍白，呆呆地冲白少凌摇摇头，通讯器尽是忙音，飞船上所有通讯忽然中断了！

靠！白少凌表情微变。他是白塔B+级哨兵，等级不高不低，飞船上还有一名C级哨兵护航，加上他两个哨兵，真遇上污染物肯定护不住全船人。他本想让船长立即升空，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核心室什么情况。

“来不及了。”况野插嘴，抬起手指指向窗外，低低地说。

窗外猎猎狂风撕扯着飞船表面，一片又一片雪花翻滚着经过窗口被灯光映亮。

它们是像灰烬一样的灰色。

灰色的，带来死亡气息的雪。

凉意爬上了用餐区里每个人的后背，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爆发出惊恐尖叫。就像扣响指令枪，用餐区瞬间乱成一团！

况野被疯狂向白少凌涌去的人群挤到边上，做好了迟早要面对污染物的心理准备，最开始的慌乱过去后她很快冷静下来，快速回想污染物特性。

飞船外不是下雪，而是一种确切来说接近污染物孢子的东西，在联盟科普里是污染物出现的信号。普通人暴露在灰雪中有几率被污染物感染死亡。

况野大胆贴在窗口眺望，和孢子一层玻璃之隔。

停靠点港口闪烁着微弱光芒，飞船和港口越来越近，忽然星星点点的灯光同时转向，齐刷刷汇集在况野身上。

况野：……

太诡异了吧，况野禁不住头皮发麻，就好像港□□了过来，无数颗眼珠子发现锁定了她。

没学者能说清污染物到底是病菌，寄生体，还是异种生物。和污染物抗争的半世纪，人们对污染物本质的认识仍停留在污染物是有自主意识，还有传染性的特殊生物上。

想要杀死污染物，必须先摧毁它体内的核。

喧闹的人群突然静音，白少凌让他的黑棕猎犬精神体增大到老虎大小，拦在他和乘客之间。

白少凌摩挲着枪身，“谁再靠近，我就开枪了。”作为经验丰富的白塔哨兵，他做出了抛下其他人，立刻坐逃生船逃离这里的决定。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做！”怔愣之后，人群中有人悲愤道，“你可是白塔的哨兵啊！”

保护联盟公民不该是哨兵和向导的职责么？

白少凌掩护着研究员小队往上走，冷淡地说，“塞西尔家族付钱了，你们没有。”

黑棕猎犬对准带头指责的乘客扑过去，精神体咬合力惊人，一扭头利齿咬断了那人小腿骨。

满地鲜血和血腥气中，塞西尔少爷从白少凌身后探出脑袋，有哨兵保护，他又恢复了倨傲的神情，薄唇扭曲着：“逃生船还有一个位置。”

况野余光看见塞西尔少爷朝自己指了过来：

“谁杀了她，这个位置就赏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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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乱成了一锅粥。

一面研究员小队抓紧往逃生船方向赶，一面陷入绝境的乘客们对况野群起攻之，抢着把况野拉进这锅粥里活活烫熟。

“712号飞船将于五分钟后接入维尔汀港，请注意，712号飞船将于……”

没时间了！

况野心头一凛，明显是维尔汀港出现了污染物，要是飞船接入，他们留在飞船上的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晃神，挥舞的餐刀差点没擦过她眼角。刀叉甚至瓷盘都被急红了眼的乘客当成了攻击她的武器，况野吃力地躲闪，四面八方都是人，一时间很难冲出去，而塞西尔和白少凌早已不见踪影。

等她脱险，不把塞西尔敲成三段誓不罢休。况野心中涌动冰冷怒意，一扳手砸晕了冲上来的乘客。

况野急中生智：“不想死就给我停下，我是哨兵。”

果然围攻的乘客下意识顿住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哨兵怎么可能跟我们一块流放污染区？”

“她在胡说，快杀了她！”

况野趁机跨到窗边，哐地一声，扳手砸中的玻璃竟然出现了细密裂纹，旋即无数灰雪仿佛嗅到血腥气的鲨鱼那样蜂拥而至，覆盖满摇摇欲坠的玻璃！

“是吗。”

只要再砸一下，孢子就会涌进飞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