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片场的时候，沈知衍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的灯光还亮着，那个身影还低着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油门踩下去之前，多停了三秒。

然后电话响了。

半小时后，市中心隐蔽的高级私人会所内，VIP 包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喻齐先一步到了，指尖转着一杯低度酒，看见他推门进来，抬了抬眼。

“大忙人终于现身了，我还以为你要埋在剧组里。”

喻齐是和他同一批进入演艺圈的，也是目前唯一能和他匹敌的顶流。

两人的履历出奇相似，都是以歌手出道，最后成了演员。

虽然他们的粉丝经常掐架，相互争咖位，但实际上，两人私下的关系还挺好。

沈知衍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背椅上，落座时眉宇间凝着几分从片场带回来的沉郁。

他没绕弯子，目光看着喻齐手中摇晃的红酒杯，忽然开口。

“问你个事。”

喻齐挑眉：“你也有问我的时候？”

“我有一个朋友，他一直叨叨念念着一个女孩两年，说她是他的光，两人互动也算亲密。”

沈知衍声音不带多余情绪，但藏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认真，“但一直没有进展，你说是为什么？”

喻齐眯了眯眼，怀疑他在说自己，但并没有戳破，问道：“你那个朋友是什么路子？”

“家世显赫，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喻齐轻笑，知道沈知衍不是在说自己，语气里带了些试探：“你在说情敌？”

沈知衍一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重复道：“是一个朋友。”

喻齐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身子往后一靠，全是了然。

朋友和情敌，又不矛盾。

但他还是很认真回答了沈知衍的问题：

“要是两人互动亲密，都有好感，要么是你朋友太怂，要么就是女生吊着男生，就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除了女生吊着男生这一条，还有可能是男方不主动？”

沈知衍刻意又问了一遍，似乎很在乎这个答案。

喻齐很确信，轻声“嗯”了一声：“就那么简单，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问你那个朋友。”

“不过——”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两相互的喜欢不够，不然也不会拖那么久，两年诶，算是很久了。”

沈知衍眉头稍有缓解，果然，不是苏晚的问题，是他那不成器的弟弟的问题。

“双方不够喜欢”“男方不主动”...

他脑海中好像自动过滤掉了苏晚的问题。

喻齐放下酒杯，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淡了一些。

他看上去虽然游刃有余，可沈知衍还是一眼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滞涩。

沈知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喻齐微微紧缩的指节上。

“你有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喻齐抬眼，故作轻松嗤笑一声：“能有什么事，看你为那位朋友操心，我乐得看戏。”

话虽那么说，但他刻意避开了沈知衍直白的目光。

半晌，喻齐终于败下阵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褪去，露出几分少见的疲惫。

“算了，瞒不过你。”

他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和陈莎莎最近有些不对劲。”

沈知衍眉头紧皱。

陈莎莎是圈内势头正猛的小花，和喻齐恋爱长跑八年，终于算是“修成正果”高调官宣，最近“沙琪玛”CP 出尽风头。

“步调对不上了。”

喻齐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茫然：“以前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她都愿意跟着我的节奏走。我闲她就陪我，我忙她就等我。可现在……”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有自己的戏约，有自己想争的东西。我开始不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