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赵元手上仍然摆弄着他那把扇子,“唰”得一下撑开,“听说院长他还让你日后送札记给栖云当跑腿?”
商陆奇怪,“你这又是从何处听说的?”
这札记她还没开始送,赵元便又知道了?
赵元没搭理她这话,只“唔”了一声,评价道:“这活好也不好,不过你只需要记住,栖云那边没几只好鸟,你少跟那边的来往就好。”
商陆很少听赵元吐粗,心中愈发好奇栖云是给这位九皇子留下了怎样糟糕的风评。
她把这个想法按在心里,答道:“我有分寸。”
“但愿。”赵元道,“不说那些了。你刚刚月课发挥得怎么样?”
商陆轻轻,“十拿九稳。”她一定能进人字!
“……”
夫子捧着商陆的卷子,手已经不是抖了,而是在晃。
助教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这是策论还是戏本?”
夫子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将卷子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从东海调水’?‘掷粪御敌’?‘三人行必有一师姓’?”夫子声音发颤,“我教书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助教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别出心裁?”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狗、屁、不、通!”
衔山和栖云以及国子监并称当世三大学府,里面的学生即便平日不学无术,在月课这种事情上也会绞尽脑汁不敢敷衍了事。书院的夫子无一不是德高望重,即便是权贵子弟也无人敢忤逆他们,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挑衅过了。
没错,他觉得这就是一种挑衅。
夫子气得手发抖。
这边的动静太大,正到处巡视的白杭注意到,走过来询问。这位夫子立刻将卷纸奉上,告状道:“这可是你手下的学生?”
白杭接过卷子,低头扫了一眼,神色未变。
夫子气犹未消,指着卷子上那几行字:“白院长您看看,这写的什么混账话!这是什么策论?”
白杭没急着接话,目光继续往下,落在最后那几行潇洒飘逸的小字上。
他停了一下。
夫子还在愤愤:“前面胡写一气也就罢了,最后这几句勉强还算人话,可整体简直是——”
“老陈。”白杭轻叹一声,抬手止住陈夫子的话头,温言笑道:“少年人自有几分奇思,实属常情。吾辈既居师位,正应匡正引导啊。”
陈夫子面色稍霁,但余愠未消,沉吟片刻,问道:“依院长之见,此卷应当如何评价?”
白杭将卷纸叠好,递还陈夫子手中,神色从容,“据实而论。”
陈夫子略一思索,据实而论地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丁”。
他冷哼一声,把卷纸掩在了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