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巴之后,白羡之感受到一阵越来越明晰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目光灼热地盯着他。
只是不知为何……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他抬手在视线中遮住少年的眼睛,总算发现了端倪——那张脸遮住眼睛,看起来就如往日一样冷漠。移开手,又发现少年瞪着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似乎带着有口难言的祈求。
白羡之:……他不会忘记的,当初答应过姜允要帮他回【四水归堂】找父亲的遗骨。
看着少年生疏的讨好,白羡之扭过头去,叹了口气,带上精心练习的乖巧笑容,扯了扯师无忌的衣角:“师,不,那个……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师无忌虽然早就从他心声中读到了,也早已做好准备,甚至于对其中的一个环节期待万分。但他还是耐心听完白羡之的话,乃.至装出皱眉无奈的样子,成功地让白姜二人心头一紧。
逗弄小辈,也很有趣。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点麻烦。”师无忌拿手指在手背上轻轻点着,似乎真是在算计些什么,“基础知识:从什么副本出来,决定了你来到的此间所处的时间节点。”
“现在我们身处21世纪,而【四水归堂】的时间线,早在千年以前。”
“常规来讲,时间不可倒流。”
师无忌言罢,站起身来,朝着大巴前方走去。长剑从宽大袖袍中滑落,将驾驶位上不人不鬼的东西一剑封喉。
速度快到无法看清,薛书翠与薛见春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然后看着面前美到妖孽的男子在一瞬间已然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正拿着素帕擦拭剑尖血迹。
车辆因为惯性还在渐渐往前行驶,两秒之后,车停了,与来时一般无二的浓雾散了。视野一片清明,清晨的阳光撒在众人身上。
薛姓的两位女孩都是呼吸一滞。她们……真的出来了?
与此同时,白羡之听到了BDR系统的播报音:
[BDR系统检测到您已脱离天天庭。天庭。
天停了,停在玉上。
玉是王少一點,你是王多一點?
你不是王,你巳亡。
仙家。仙冢。
仙是山人,山人是屍。
屍在天上,天在笑。
佛陀在矦笑。
白玉京不是京,是驚。
驚裡有眼,眼裡有梻。
佛是弗,弗是不。
你不是人但胥謝謝。
謝謝。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伱]
白羡之听得浑身冰冷,忽然觉得头顶像是有丝绸拂过。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脑中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滞涩异常,时有杂音。
“关闭。”他咬牙默念。
耳边的杂音消失,白羡之向身旁看去,只见师无忌面含笑意,微微点头,只有姜允和自己一样痛苦。而此时,前排的薛姓两女子已经不见了。
“别担心,是本该成佛的那位在感谢我们杀去伪仙。”师无忌把手搭上白羡之的头发,揉搓一下,随后手顺势往下,扶着他胳膊顺势将人扶起,“现在,带着你惹来的小朋友,该离开了。”
白羡之自然做不到完全不担心,因为他分明在这些杂音中,听到了“道谢”之外的内容。
但师父的态度明显是不想让他多想,既然如此,应是时候未到,他也不再纠结。
下车之后,白羡之和姜允才看见与这大巴并行的还有个熟悉的红轿子,只不过抬轿的纸人换了批新的,从那些八分像人的诡谲玩意儿换成了圆头圆脑标志小纸人。
远看,就像是姜饼人在抬轿,十分可爱,只不过……红轿子四个角上只有三个角有抬轿纸人,还有一角空荡荡的。
“哎呀。”师无忌平淡地惊呼一声,抬头不咸不淡地望着轿子中的座位,“坐二人宽敞,坐三人拥挤。”
言罢,温和笑着看向姜允:“正好,拉车的位置还差一个,你不介意,对吧?”
姜允冷着一张脸,乖巧点头:“嗯,谢谢。”
白羡之:……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师父将小朋友变成一片冷脸的纸人,无能为力。
师父您老,还能做得更明显一点吗?姜允这小屁孩儿,就不能有点反抗意识吗?
不过当坐上红轿子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帘子一拉,轿子里昏昏沉沉,暖暖的,软软的,很舒适,只是这空间着实小了些,他不得不和师无忌腿挨着腿。
他和师无忌说,想听他1000年的遭遇。只可惜红轿晃荡,白羡之紧绷了五天的神经还是断了,刚听一点就迷迷登登厥了过去,慢慢把重心都放到师无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