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唤醒了熟睡的苍木,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抱着隔壁枕头的猫亲亲亲!
亲完才放开小猫,后者甩了甩毛,重新趴回枕头上卧着。
苍木打了个哈欠:“请进。”
兰波推门:“小姐,要吃早餐吗?”
“要。”
于是兰波端着桌板进入,他显然早有准备——让苍木半靠在床头,放好床上餐桌,着手帮忙铺餐巾……
“哦哦哦!这个就免了。我自己来。”苍木止住他的手,自己握着牙刷开始洗漱。
兰波略显遗憾,但很快就把漱口的柠檬水递到她唇边。
苍木:……
往常她也会这样偷懒,赖在房间里吃早餐,但今天……说实话,她鸡皮疙瘩有点起来了。
兰波看起来简直想动手包揽她的全部起居。他从前就很愿意分担杂务,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地纵容。
“呃,即便是我,也觉得这有些太奢靡了好吗?”
她尽力婉转地告知:“阿蒂尔,我理解你激动的心情,但我是个成年人,我有独立自理的能力。OK?”
“抱歉,我只是……愿意为您做所有事。”
“也许有一天,假如我生病了,的确需要你如此照料,但现在,至少这方面,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距离?”
兰波叹气:“当然,我不会违背您的意愿。”
苍木亲了亲这个略显沮丧的年轻人。
猫一下子坐直了,蓝眼睛睁得很圆。
“你闻到香味了吗?咪咪。”
苍木笑着把它抱在怀里,亲亲它毛茸茸的小耳朵,挠着小猫很喜欢的脊背:“来点煎蛋怎么样?太阳一样金灿灿的蛋黄。”
她说着,兰波动手准备,给小猫单独盛在专属盘子里。
猫扭开了头。
“天哪?你今天怎么了?”
苍木忧虑地举起它,上下检查,并未发现哪处有明显的病变。
“也许只是挑食。”
兰波说着,又在一个描金的浅碟里倒上牛奶。
这次更不给面子,它直接跳开了,跃到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难道半夜偷吃了?”苍木猜测。
兰波把早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您先用餐,我稍后带它去看医生。”
·
今天的变故不止一件,苍木下楼时,看见清水泉子局促地坐在客厅,她一向专心写作,极少出房间,眼下多半有事要说。
果不其然,简单地问好之后,泉子委婉地表示想要离开。
苍木疑惑:“是住得不合心意吗?”
泉子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在这儿住得非常满意,从来没那么舒适过。”
这话一点不假,泉子在家要照顾孩子、家务、农田、丈夫……有时还要应对债主,恨不得把自己劈开当两半使。
就算再往前数,父母未曾离世时,她的日子虽然好过些,却也绝不能与现在相提并论。
孩子们每天都被送到学校,家务不用她操心,三餐有厨房的各种电气化设施,用起来极为便利,简直如同法术一般,眨眼间饭菜就能端上餐桌。
时隔多年,清水泉子终于有了一段空闲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看书,可以完全投入写作,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任由文字如泉眼般源源不断地从笔下流淌。
不用担心被打断,不需要写到一半去处理事务,也无需担心纸墨不足。
清水泉子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光,比起幸福,她下意识惶恐。
苍木非常惋惜:“在这里住不好吗?你和孩子们来了以后,别墅终于热闹了点。”
清水泉子连连摇头:“已经给您添很多麻烦了。”
她态度坚决,苍木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杂志社在准备一个颁奖仪式,你很可能在名单内,如果到时候暴露同居关系,多半会有你非实力获奖的谣言。”
苍木松口:“好吧,房子找得怎么样?”
泉子选了个不错的地段,不算太远,她如今手头阔绰,稿费足够覆盖房租,还能聘请佣人来照看孩子。
离婚官司稳步推进,律师熟练靠谱,程序除了耗时,并没有额外难度。
但苍木的话让她心态泛起新的忧虑——评奖!谁?她吗!她何德何能……
清水泉子想起那些报社上对她的评判:语言土气,题材单调,词汇贫乏……她必须承认这些点评是真实的,她在乡下长大,是教书先生的孩子,所以识文断字,但倘若和那些大学生相比,这细小的优势便不止一提了。
但面对苍木小姐期待的目光,她只能将一切苦涩吞下,努力回以微笑:“我一定努力。”
“那就好。”
苍木欣慰地点头,系统评价泉子根基不好,但很有灵气,进步肉眼可见……这些苍木都听不懂,但她清楚的是——清水泉子是连载这么久以来,每回都按时交稿的作家。
那些借口百出的家伙真该跟她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