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战可能对绝大多数人都属于好消息,偏偏清水泉子属于例外。
政府不再征兵,她的丈夫也无需进山躲藏,这就苦了泉子和孩子们——男人每天不干正事,游手好闲,经常有债主找上门来。
泉子的稿费除了补贴家用,其余全砸进了这个无底洞里。
她一直忍耐,暗中攒钱,准备时机成熟就带着孩子逃离。
“……他发现了我攒的钱,怒不可遏。”
泉子略过那些痛苦:“怕我逃跑,把静子带走了……”
苍木环顾四周,才发现她身边只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并不在这。
——真是歹毒的计谋!拿孩子来要挟母亲,一向是天底下最让人唾弃的行径。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那人必不会好好对待孩子,说不定反倒要孩子来伺候他。
苍木只是陌生人,光想一想就受不了,泉子又是何等的心如刀绞。
她一定是绝望到了极点,才会带着两个小孩来求助,到了杂志社发现人去楼空,又一路打探到这儿。
“我知道了,你先给孩子吃点东西,我去联系人。”
苍木思考一番,给雅治拨去了电话。
情况已经相当危急了,倘若真能带在身边还好(其实不好),就怕这赌狗输上头,把孩子抵押出去。
雅治在底层人民中有自己的情报网,他接到电话,问清两人特征,二话没说就出发。
兰波煮了意大利面,苍木劝着泉子吃点,她摇头,推给了孩子们。
两个小孩乖得不像这个年龄,从头至尾都没发出过声音。
在众人焦急中等了小半天,雅治终于骑着自行车登门,后座上正坐着她们要找的小女孩。
“静子!”清水泉子一把抱住女儿,泣不成声:“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挨打——”
“没事的,妈妈。我没事的,妈妈不要害怕。”
静子安慰母亲:“姐姐们对我很好,还拿糖果给我吃。”
雅治黑着脸,等泉子带着孩子进屋,才将经过道来——
他一收到消息就往最近的赌场去,打听有没有带着孩子的男人。
泉子的丈夫也算个名人了,别人都被征兵的时候,他时不时来一次,金额不大,却也混得脸熟。
等战争停止,他更是不知道从哪来的钱,整日花天酒地,有时输得一干二净被庄家按着签手印,旁人都以为这家伙还不起债,肯定要被拖出去喂鱼,他下个月又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甚至还养了个相好的,日子过得无比潇洒。
雅治花钱拿到地址,直奔红灯区,一脚踹开屋门,把床上的两人吓得不轻。
但屋里没有孩子。
他以为人已经被卖了,上去就揍,但无论怎么打,这男人只是求饶,一味说着不知道。
雅治看他嘴硬死倔,揍得更卖力了。
动静惊到了隔壁,众人出来看热闹,他才发现了女孩的身影。
原来这男人带着女儿,小赌一把后,来找相好办事的,进门前觉得孩子碍眼,勒令她守在门口。
静子孤零零地吹着冷风,衣着单薄,连鞋也没穿,冻得小脚通红。
隔壁的两个流莺见了,实在于心不忍,趁着没有客人,把孩子带到自己的房间,给她吃东西取暖。
苍木听完,目瞪口呆,眼前发黑,脑子都快炸了。
兰波同样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系统咂舌:【唉!碳基……】
【我和这种人不是一个物种!】苍木尖叫着反驳。
见俩人如此,雅治才感觉好受点,他身为当事人,受到的冲击真是难以想象——穷人他见多了,但坏成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万幸的是,静子人没事,至于心理阴影……在这种家庭里长大,也不缺一片乌云了。
“真是多亏了你。”
苍木虚弱道:“先进来吧,我看你的伤口又渗血了。”
雅治没有客气:“应该是刚刚揍人动作太大,裂开的。”
“人死了没有。”苍木期盼道。
“应该没有。”
雅治有点可惜:“老鸨怕出人命,给我拦下来了。”
大家失望地叹气。
【现在搞死也不难。】系统不解。
苍木:【怎么说呢……唉,还是要看泉子自己怎么想,她要是过段时间又和和美美地原谅亲亲老公……你知道的,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旁听的兰波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时之间竟言语匮乏。
小姐到底是经历过多少,才会如此无奈的语气啊!
屋内,母子四人哭成一团,苍木让兰波先去收拾客房,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问泉子的打算。
“我决意和他分开。”泉子斩钉截铁道。
还好还好,不是最失望的走向。
苍木欣慰点头:“我认识律师,可以帮你打离婚官司。在此之前,先暂住一段时间吧,他找不到这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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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忘性大,等到夜间,白日里的不愉快已经被抛之脑后。有母亲在身边,驱散了不安,满是对新环境的期待。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吗!”静子小心翼翼打量着屋内的装潢,深怕视线把它们弄坏。
“只是暂时借住。”
泉子摸摸女儿柔软的额发:“等妈妈以后有了钱,我们就搬出去,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