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这种电影节要是能请来奥斯卡·王尔德,绝对会把他的名字印在海报正中央。但实话就是要本人亲口承认才更有说服力。
“是的,我为《Regretting His Rise》(悔封)而来,和普通观众一起买票。”他笑了一下,记者目眩神迷:“非常新奇有趣的体验。”
“您竟然如此看好这部作品吗!”有个记者业务娴熟,她步步紧追:“但这只是一个新人导演的作品,我相信这是她本人的首次亮相,再次之前我们从未了解过任何信息,您是从何处听到宣传呢?”
大哥哥,你真心喜欢看电影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捏?
记者们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寸步不移,渴望挖到一些“造势营销”“串通勾结”的独家新闻。
王尔德的脸拉长了。
他不情不愿道:“我喜爱的杂志上推荐了它,因此我想,来看看吧。年龄和经验不是天才的困扰,我们都清楚,电影质量逐年下滑的当下,比起那些了无新意的翻拍片,一部青涩却创意的影片总是更好。”
“更何况……”王尔德慎重地选了一个词:“它是华丽非凡的。”
以这位一贯的毒舌而言,如此评价简直难以置信,从前被他抨击过的导演、画家、作者恐怕要把疑问刻在墓碑上了,这还是大家认识中的,那个尖酸刻薄,爱慕虚荣,目中无人的奥斯卡·王尔德吗?
原来你不是没喜欢的作品,只是真的讨厌我们啊!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记者们就换了更和缓些的问题:“您觉得它能得奖吗?”
“我不知道你们丹麦评委的口味如何,但它的确会收益颇多,我指票房上。”他摸着下巴:“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还挺期待颁奖现场的。”
说完这些,王尔德自觉赞誉有些宽泛,但又不能剧透,最后摆手离开:“你们自己看过就懂了。”
几人蹲守门口,的确没看过影片,但看本场放映结束后的观众情况,也能大致推断出具体。
哥本哈根电影节的规则宽松,普通民众只要买票就能观影,一般来说,一场放映中,觉得无聊的观众会陆陆续续离席,提前离开,但这场的观众出来得很迟,王尔德反而是较早的那个。
她们先前还以为是电影时长的缘故,如今看来,竟然是观众不愿离开吗!
记者们耐心蹲守,直直下一场电影的片头曲响起,擦着眼泪的观众才陆陆续续出现。
“能采访一下你吗?你觉得《RHR》怎么样?”
“一部伟大的悲剧电影。”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哭得泪痕犹在,此刻哽咽道:“华丽的画面,精致的服装,完美的剧情,主角们的悲剧是整个社会,整个时代的悲剧,她们明明已经做到最好……”
他泣不成声,把头埋进女朋友颈窝,为凄美的爱情心碎。
他女朋友镇定些,但同样眼眶湿润,显然是哭过了:“我很喜欢,尤其爱它的音乐,凄凉,悠长,充满异域风情,暗示着两人的命运。我会把它推荐给我的朋友们,如果正式上映,我们会再来看的。”
记者又采访了一位教授模样的老人,这次得到的信息就更多了。
“绝美的艺术品。”老太斩钉截铁道:“或许剧情上有些欠缺,但你找不到比它更画面优秀的影片,我的意思是不止丹麦,整个欧洲,乃至美国,全世界都找不出比这更棒的画面了。”
记者一愣:“这说法会不会太夸张了。”
“毫不夸张,你去看就明白了。”
她擦擦眼镜:“我很好奇制作团队是如何达到这种效果的,天空上的楼阁,海中的连廊,所有人都清楚这并不是世界上真实存在的景色,但它们实在太美了,而且毫不违和。导演是个天才,她真的拍出了天堂的模样。”
“最后不得不提起音乐,管弦乐与东方乐器的交融恰到好处,同时在剧情中毫不突兀。欧洲人真该反省了,曾经我们是电影的起源,可如今却在无意义的战争上耗费了太多,以至于亚洲人在电影上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
记者又陆陆续续采访了几个观众,无一例外的好评,而且是绝对赞扬。
她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最后好奇心完全被吊起,索性跟放映室的人塞了点钱,自己也看了一遍。
看完后是凌晨4点,哥本哈根的太阳已经生起,她浑浑噩噩地从黑暗的影院里出来,注视着眼前升起的朝阳,晨风吹干了她的泪痕,却带不走她心中的悲伤。
剧情仍回荡在她的脑子,那千回百转的音乐,和男女主悲伤的沉默,狠狠攥住了她的心。
天哪!观众们没说错,这真的是一部伟大的悲剧!
她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骑着自行车赶回报社,立即赶稿。
不久,一篇报道震撼了整个丹麦,乃至欧洲,等传到苍木本人面前时,她更是匪夷所思,连连问号。
——《一亿美元很贵?比起战争,它完全值得!》
[你应该放弃这世界上所有的垃圾电影,来观看这部伟大的悲剧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