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九衿没好气低声嘀咕了句,谢宁安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转头问他,这人反倒是拿起了乔,冷哼一声自己走了。
谢宁安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人实在是难伺候,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可惜的是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长了张毒嘴。
他们一同骑着马,抄了小路去到了长信王所属的封地,长安。
这长安可谓是地丰土饶,刚踏足到这片土地上,她就能够感受到此处被治理地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所洋溢着的笑骗不了人。
“看来你的猜测也不是这么准确。”
她微敛着情绪,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了几分自己的思量。
“恐怕,恐怕你的长相已经挂在了长安城的通缉榜上了。”
“……”
谢宁安自认倒霉,想着将自己的脸涂黑些便可,她头戴帷帽,在胭脂摊上随意翻找着,纤细皎白的五指轻轻拨动,摊贩笑道:“姑娘可有中意的?”
“可有颜色暗沉些的香粉?”
“这……”摊贩听着她略有些形似男子的声线,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风吹起帷帽,玉冠盈盈,不同于她身旁站着的男人那般妖孽,却有着独属于她一份儿的少年意气。
“真是抱歉,原来是位小公子。”摊贩歉意一笑,从那些散落的香粉中挑选了其中一支出来递给谢宁安。
看着她白皙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小公子,我这里的脂粉都是供那些买不起胭脂的小户人家女子使用,瞧着您气度不凡,用我这粗粉怕是用不大习惯。”
谢宁安摆了摆手,不甚在意这些。
在漠州这些年什么东西没往脸上抹过,就算是地里的泥都抹过,这有什么的?
“结账,不用找了。”
蔺九衿随手抛出一块碎银,摊贩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是做小本生意的,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子,都够他一年的花销了。
“这……公子这也太多了,我这粗劣的胭脂粉不值这么多啊……”
谢宁安盯着蔺九衿的腰袋看了许久,想来这应当是他能拿出来最零碎的银钱了,接着谢宁安又从摊子里挑了些别的,那摊贩还嫌她拿的不够多,使劲往她怀里塞,直到她说“够了,够了,再多就拿不下了。”
那摊贩这才作罢,原本他还想往蔺九衿的手里塞,可与那双充斥着寒意的眼眸对上,瞬间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
实在是此人的气场过于强大,只一眼就将他震慑住了。
谢宁安抱着一摞脂粉来到巷子里,将自己需要的挑出来,剩下的就拿到外头分了去。
蔺九衿盯着她手里那些粗劣脂粉,紧紧凝着眉心,“又不是买不起正经的脂粉,你买这些作甚?”
多年来的躲躲藏藏让她更为警惕,长安城内的铺子都是记录在册的,不少的暗桩都会设在里头,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去,估计下一刻官府就要来拿人了。
这些小贩都是附近村子里来这摆摊谋求生计的,必然不会与官府有太多的牵扯。
谢宁安将脸上遮了一层粉,原本的肤色瞬间被掩盖下去,拿起铅粉,在脸上涂涂改改了好一阵,再抬起脸,眉骨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蔺九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甚至连一丝毛孔都不放过,仍是不敢相信一个人短短的时间内的变化能够这么大。
她原本的模样就偏柔,她生得骨骼易藏于皮相之下,不见半分嶙峋突兀之气。唯有骨肉相成,圆润生温,底子从一开始就像是一块可塑性极强的暖玉,稍作修饰就能化成另一幅模样。
“你要怎么进去?”蔺九衿看着守城之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画卷,一个个校对着进城的人,每个人神色严峻,盘查得格外仔细。
没有户籍文书和路引,当下想要进去更是难上加难。
身旁突然有人靠近,不等靠近就被蔺九衿伸手拦下,结果不等动手就被谢宁安出声止住。
“别动手,自己人!”
“几日不见,公子别来无恙。”
一道掌风将青羽戴着的斗笠一并吹下,只剩下一根笠带勒在脖颈上,青羽扬着笑盯着他们看,反倒是蔺九衿满目皆是怨怼,见到他不大高兴的样子,“谁跟他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