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不到三尺宽的木箱。
“就这些?”陆疏桐看着眼前的东西,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回大人,就这些。”帮忙搬箱子的小吏躬身答道,“今年秋闱的案卷都在这里了。”
霜降觑着陆疏桐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帮人掀开了箱盖。
里面的卷宗薄薄一层,目测不过二十来份。
陆疏桐翻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密密麻麻列了三百多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和年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保结文书。
三代名讳。
没有任何核查记录。
陆疏桐忽然就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别的。
姜元朗。
真是好样的。
这事儿其实真的不怪陆疏桐生气,她印象里自己已经属于是很不喜欢放假的那一种了,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完了的,就算是不能自己做的,章程什么也都是准备好的,这种时候还和她说什么做不下来的都是虚的。
这件事情说到底就是他们不想做而已。
养济坊的事情她还没有顾得上找人算账,这会儿就在这种时候折腾她?
真觉得她没什么脾气是不是?
“把姜元朗叫来。”陆疏桐的声音又轻又冷,“立刻。”
等姜元朗到这儿的时候,陆疏桐已经把手里的东西翻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从小跟在她身边的霜降才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快要气死了。
“小陆大人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叫人通知我们一下,下官也好有个准备啊,”姜元朗似乎看不见陆疏桐的表情,“您这是......”
“姜大人这种没什么意思的话就不要再说了,”陆疏桐没什么心情在这里和人扯皮,语气很平静,“我问你,我先前留下的那道札子,你看了吗?”
姜元朗的目光似乎是躲闪了一下,“看了。”
“看了?”陆疏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你还敢这么办?嗯?各州解试合格者,必须附上三代名讳及乡贯保结,否则驳回重报。你倒好,全给我省略了,直接收了名单就往上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陆大人,今年情况特殊。今年时间紧迫,若等各州补齐保结再收卷,恐怕耽误秋闱日程。所以下官就擅自做主,先把名单收了进来,保结文书后续再补,”姜元朗看起来还是非常有理有据的,“这样就不会耽误太多。”
陆疏桐似乎是认同他的说法,“现在已经十月了,秋闱九月就放了榜,你说后续再补.....补在哪了?”
姜元朗似乎是没想到陆疏桐就这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很明显愣了一下“今年的卷子本就交上来的晚些,如果再要求他们补保结,一来一回至少要拖一个月,秋闱的日程就全乱了。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大局?”陆疏桐似乎是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又淡漠,“你所谓的大局,就是把所有防弊措施全部废掉,然后把三百多个人的功名前程押在一张没有任何担保的名单上?要是出了事,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我担?”
姜元朗的脸整个涨红了,“郑郎中,您这话未免太重了。礼部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办的,保结文书不过是您新加的一道手续,以前没有它,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行了,这件事情就算是情有可原,”陆疏桐没有听人狡辩的习惯,很快就打断了他,“那么策问呢?我专门交代过,今年是推行新制的第一年,无论是谁都必须严格执行。我刚刚翻了今年的卷宗,怎么一道也没瞧见?”
提起这件事情,姜元朗好像十分在理,“这事儿下官可是和下头人仔细交代过的,但下面人说,策问题目不好出,阅卷也没有标准,怕引起争议,所以就……”
“所以就自作主张,把我的新规当成耳旁风?”陆疏桐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可是莫名的就是叫下面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姜元朗是姜家人,进来肯定就是给她添堵的,这件事情陆疏桐也不是不知道,但是麻烦到这个份上,陆疏桐是真没想到,她靠在椅背上,很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手里的事情全部都停下来不要再做了。”陆疏桐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晚点叫大理寺重新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