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侍女也似乎听见了北条政子的话,搀扶着芙蕾雅的手都紧了紧,随后扬起一个看不出真假的笑,顺着北条政子的话小声与芙蕾雅说。
“姬君,少爷已经去世了,现在夫人只盼望着您能安稳活下去呢。”侍女一边将芙蕾雅扶下马车一边道。
芙蕾雅却不置可否,这两人她一个都不信。
总之源清雅这位最后的源氏女是没能够活下来的,北条家还借此在源赖朝死后掌权了镰仓幕府,不过后来北条时政这位祖父也被北条政子掌权后流放了。
芙蕾雅在心中感叹着这位看似柔弱的女人的魄力,面不改色的用微笑回应着侍女。
迈出马车时,烈日已经高高悬挂在空中。
好在马车是停在路边的树下的,有着些许树阴的遮蔽,不至于让人一下车就被太阳的热度灼烧。
马车是直接顺着小路走到寺院内停下,下车后走了不久就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念经声,几十人的声音整齐划一,低沉而单调。
那种黏腻的、没有起伏的嗡嗡声,像夏天绕着尸体打转的牛虻。
芙蕾雅无端联想。
没等芙蕾雅在这里停多久,北条政子就从马车上下来了,她那双满含忧伤的含情眸沉沉的落在芙蕾雅的身上,里面是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无药可救即将死去的亲人。
紧接着,北条政子带着芙蕾雅进了寺院里留给香客们使用的禅房内。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铺满地面的榻榻米,墙边靠着一张床,角落立着低矮的橱柜和行李架。
诡异的熟悉感冒上心头。
芙蕾雅知道那九次“轮回”是什么了。
这里面是一个密闭的幻境空间,空间的范围不是固定的,而是每次在幻境中死亡,都会扩大一点,并且在扩大的同时将时间线拉到最开始的那一刻。
也就是她一直以来以为的“轮回”。
咒术界常识之一,咒灵的诞生按来源主要分为三种:假想怨灵(都市传说具象化)、过咒怨灵(对人执念具象化)、特定疾病咒灵。
显而易见,这里的这只咒灵就是典型的过咒怨灵,而执念的对象则是源清雅这位失踪后死因不明的源小姐。
“活下去,清雅。”北条政子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在脑海中炸响。
事情几乎是要明了了。
得益于长生种的天赋——由于生命极为的漫长,她们天生就似乎承担着记录的宿命。记忆不同与短生种会随着时间推移和记忆模糊而逐渐淡去,恰恰相反,她们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清晰。
那九次“轮回”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浮现,一点点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不合理的异常部分。
那些无脸人支离破碎的话语。
“……小姐……丢……锁……”
为了不让源清雅再次失踪,所以将她锁起来。
“……不……死……”
‘我这样做她就不会死了’
“……害人……”
有人要害源清雅。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北条政子?不可能,她只剩下源清雅这一个孩子了。源赖朝?一个政客不可能对一个好用的联姻工具下手。
意料之中的答案了,北条时政。
北条时政为了掌控镰仓幕府,对源家下手了,对自己女儿的两个孩子下手了。所以在他掌权后,北条政子暗中夺权,并在彻底将他挤下掌权者位置后,将他流放了。
历史上写的是流放,但实际上到底是什么情况谁知道呢。
芙蕾雅将思绪转回面前的状况,其实她的每次轮回都是在那件大宅院的房间中开始的,只是因为那些过程太过平淡,平淡到她的记忆自动忽略掉了那些不寻常。
独成一个庭院的房间以及房间外的枯山水,庭院外的另一个仿若“绿之梦”的庭院。
埋葬在深山里的坟墓墓室,和坟墓外的绿水青山。
啧,想逃出去的话就得解咒。
解咒的条件八成就是搞清楚源清雅的失踪以及死亡。
北条政子知道女儿可能会死,应该是有部分意识的,再扮演一下吧。
呼子坂,呼子,呼唤孩子回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