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不日之后就会有消息传来吧。
我不敢去想到底会是怎样的消息,哪怕我已预感到。】
纸张自手中翻过。
【建久四年,文月,甘八日。
在兄长死后的第二个月,我的侍女前来告知了我一个消息。
我的母亲北条政子将要启程回北条家看望外祖母,临走前她请了高僧在院内为兄长祈福,祝愿他下辈子平安长久。
那些僧人在隔壁兄长曾经的院子里盘坐了满满一圈,诵经声不绝于耳,木鱼敲落的声音像是在为这一场哀歌作奏。
我的心为将要发生的事情哀悼。
母亲她已经不可能收手了。】
芙蕾雅继续往下翻去。
这种跳过的方式感觉真的很像是那种探案游戏中只给出关键信息的感觉。
【建久四年,叶月,朔日。
晴。
早,父亲的侍女来告知我有人想前来拜访我。
我早已知晓有今日。
与北条家的联姻在我兄长死去后就不可能成功了。
家族一定会为我选择新的联姻对象。
哪怕,现在家中的嫡子只有我一人,我应是重要的,我应是不可或缺的。
但对于源氏来说,我是位小姐,所以我,可有可无。
我的心在为我哀伤。
我平静的前往了主屋会见那位新的联姻对象。
那是个看起来很平凡的少年,长相普普通通,留着这个世道公家贵族里常见的元结髻,髻外罩着乌帽子。
与众不同的是,他的乌帽子与头相接处似乎有一道伤疤,看不太真切,也许是我看错了罢。
他叫源清宗,是族内某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的孙辈,与我同辈。
我的感知在让我远离他,但我的父亲却拍板决定了前往北条家退婚,再将我嫁给源清宗的事情。
我无力反抗,只能寄希望于还远在北条家的母亲了。
母亲她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的。
她的野心在失去孩子后熊熊燃烧。】
芙蕾雅准备继续向下翻去时,禅院真希已经从屋外进来了。
与上次相见的打进来不同,这次的禅院真希是堂堂正正走进来的。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交领的粗麻长布衣,腰身简单拢束,裙摆垂直脚踝。
和外面那些村民一样的装束。
难道上一次没能逃出去,是因为着装吗?
芙蕾雅晃了晃脑袋,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丢了出去。
禅院真希很快就走到了芙蕾雅的面前,两人再一次的碰面了。
芙蕾雅手上拿着日记,脚踝上拖着铁链跑到了禅院真希的面前,向她伸手讨要天逆鉾来砍铁链。
禅院真希爽快的将天逆鉾交给了芙蕾雅,并顺手接过了芙蕾雅手中的日记开始翻看。
刚看完第一篇日记,她就转头看向了正坐在地上奋力砍着脚上锁链的芙蕾雅。
作为一名魔法使,芙蕾雅着实没有禅院真希那样霸道的力气,没有办法一次性砍断,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慢慢的砍断。
一旁的禅院真希看不下去芙蕾雅这艰难的动作,从芙蕾雅手中将天逆鉾一手夺了过来,顺手将日记塞进了芙蕾雅的手中。
“你先拿好。”禅院真希手握天逆鉾,手上的青筋暴起,蓄力一刀将芙蕾雅脚上的锁链砍断。
锁链砍断后,禅院真希将天逆鉾收了起来,芙蕾雅也一手拿着日记,一手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脚上的锁链被天逆鉾砍断后就随风消逝了。
直接跑是行不通的,上一次的经历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还没有触发危险,芙蕾雅和禅院真希一致决定先看完这本日记。
天原本是昏暗的,但不知何时突然变得漆黑如墨,一丝光亮也无。
芙蕾雅身体本能反应就抓住了身旁人的手。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禅院真希由于常年锻炼,使用咒具与咒灵作战,手上是有着一层薄茧的,而且为了方便战斗是不留长指甲的。
但她现在紧握的这只手。
皮肤柔软细腻像是在触摸绸缎,手指纤长均细,没有粗纹茧痕,动作时,微凉的衣摆触到芙蕾雅的手臂,让她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敷上了眼睛。
芙蕾雅在倒下去时,隐约听见一声清冷而又温柔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