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整片土地都在缓慢流动,泥土如同浓稠迟缓的暗褐色潮水,一圈圈向内收拢、围裹。表层的还带着血腥气的泥土蠕动的沿着小腿无声爬升,质地松软却带着诡异的束缚力,越挣扎,贴合的越紧。
土壤翻动着,将包括狗卷棘和胖达在内的所有东西,哪怕是这里的枯骨,都一齐裹进了绵软湿冷的土层里。
胖达越挣扎,土壤的翻动速度就越快,原本还比较清晰的视野一点点被土壤侵占,泥土漫过身躯,爬上脖颈,细碎的尘土落在脸上,钻进口鼻。
最后,整片隆起的黑土缓缓合拢、抚平,只剩微弱的土粒蠕动起伏,但很快地面就恢复了平整,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
而另一边的芙蕾雅和禅院真希也不是太好过。
她们刚刚下定决心开始跑路,就发现刚刚还清晰的村落景象,转眼之间便被白茫茫的雾霭彻底吞噬。
浓稠的白雾层层翻涌,粘在皮肤与衣襟上,湿冷刺骨。视野骤然压缩到身前咫尺,数步之外便只剩一片混沌惨白,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原本规整的林间小路彻底消失,树木的轮廓在雾中扭曲变形,枝桠交错低垂,像无声俯窥的黑影。
脚下的土路渐渐变得松软湿滑,一切都显得那么怪异。
手拉着手防止对方走丢的芙蕾雅二人对视了一眼,就瞬间决定了下一步要做什么。
芙蕾雅手中还紧紧握着她的魔法杖,驭空魔法的法杖在魔法杖的杖顶亮了一瞬间后又骤然消失。
用魔法飘到高空后再往外逃的想法显然是不成立了。
“试着跑吧,向着同一个方向直线跑。”禅院真希冷静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芙蕾雅侧过头用眼尾扫了一眼身侧的禅院真希,她肩膀上扛着长枪,脚下却已经开始蓄力,只等芙蕾雅也准备好就一齐冲出去。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芙蕾雅咬了咬牙,硬撑着跟了上去。
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她们越往前跑,水汽越浓郁,空气中泛着一股浅淡的幽香,芙蕾雅的眼皮越来越沉,直接笔直的摔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而和她一起奔跑的禅院真希也在离她不到两步的距离昏睡了过去。
…………
“!我刚刚是不是晕过去了!”
芙蕾雅惊恐的从床上坐起了身,开始查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缺斤少两。
在确认完自己的身上没有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本以为只是个噩梦,但现在出现在芙蕾雅面前的场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梦。
眼前的一切是如之前所见的一模一样的房间陈设,浅黄色的榻榻米铺在地面、土壁与纸拉墙组合而成的墙壁、房间角落的低矮橱柜和行李架。
一切的一切都与刚才那场惊魂梦的开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