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传——”
“第一甲第一名,纪瑾意。”
......
“第一甲第二名,裴嘉学。”
......
“第一甲第三名,陆安。”
......
鸣锣开道,素手撒花。“吉时已到!”
正门处,苑钟传来,鼓乐齐天。训练有素的仪仗队高举着“状元及第”等旗帜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十匹高头骏马上稳稳坐着本次殿试的前十甲,一路朝东。队伍的最后,手执宫扇、伞盖的侍从护送跟随,簇拥而行。
“来了!来了!”
街边画楼上、近外茶肆旁。男女老少纷纷朝着远处踮足翘首,呼啦啦的帕子、香粉在空中挥舞飞扬,看热闹的百姓将街道两侧站的水泄不通。不少姑娘们或掩面、或伸头,嬉笑言说,皆是满脸期待。
忽然乐声越发嘹亮,随之而来的是愈加清晰的马蹄声和鼓点声。
哒、哒、哒。
站在街道前排的百姓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向尽头张望,有带着娃娃的将她高高举起坐在脖子上,有家人姊妹的拉着手往前面挤去,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家仆之类都已经伸脚做出要榜下捉婿的姿态来,夫人可吩咐了!
而画楼上的姑娘们也或害羞、或起身凭栏激动挥手,眼底都是兴奋和好奇的神色,还有的是和前十甲中学子定了亲的,来一睹心上人的风采。个个都手挎着小竹篮,里面都放着香花、绣包、瓜果和桂子呢!
大裕习俗,高中游街时若有容貌出众或气度不俗的少年郎,皆可抛花表意,若接到者或能成就一番佳话或能蹭上整年喜气呢!因此曾闹出了个掷果盈车、拂花满面的风流趣事呢。
忽然最前面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绯衣金马,乌纱簪花,在漫天纷飞绚烂花海中遥遥走出一位执马玉面的状元郎,皎如玉树,翩翩若风,紧接着出现的是各色姿容的九名学子。
呼声如浪,一潮接着一潮。
“啊啊啊纪小世子好帅啊!三元及第!”
“纪世子看看我!让我沾沾喜气!”
攥着手帕的崔见月一干人也顿时眼前一亮。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拉着身侧的姐妹,“他中了!中了!”
陶宛宛也笑道,“这回必须请我们吃饭!”站在她们同侧的谢芳菲只觉得提起的心也安然落下,看着马背上的少年与有荣焉道:“行!我兄弟天下第一行!”
楼下人头攒动,在无数的香花、绣包中,只见打头的状元郎忽然抬头,目光朝着春晓楼的栏杆处寻去,忽的璀然一笑,美目扬兮。
“啊啊啊啊啊他看我啦!我今年一定可以蹭上福气啦!”
“状元郎!”
“状元郎!”
人潮中忽然欢声更加震天,红果子、香粉包、杏花桃花桂花...如同翻飞的蝴蝶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这位新晋状元郎扑去。
然而纪瑾意只扬唇一笑,拂去身上花海,在万众瞩目中隔着无数道目光定定地看向倚栏的少女,笑的灿烂肆意,英姿神采。
“啊啊啊!他笑的好好看!”
崔见月的目光再也难以移开,人声鼎沸中,他们四目相视着,笑着,她看着身骑金马的少年用唇形说着。
“崔见月!我做到了!”
是的,他做到了。灿烂的夏日阳光下,他是那样意气风发的笑着。
耳畔仿佛响起了昔日他曾说过的话。
“嗯,我在。”
“借我的势,平你的路。”
“你是这天底下顶顶好的小娘子,也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崔见月。”
“因为她是我喜欢了很多年才求来的心上人。”
“崔见月,你随意,我托底。”
......
人潮涌动中,崔见月直直地看着纪瑾意的眼睛,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纪瑾意,你个笨蛋!
你知道吗?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你了。
那般骄傲炽热,那般真心如日,你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总是笑着践行你说过的承诺,总是那样奋不顾身,将我...一同拉入到光明的未来。
高楼上,少女嫣然,用力将手中的海棠掷去。
一道身影闪过,众人皆见马背上端坐的状元郎忽然潇洒跃起,在众多落下的鲜花中,那样精准地接住一朵鲜妍明媚的海棠,又点足翻身,稳稳落回了马背。
“好身手!好!”
又是一阵响亮的掌声。
执花浅笑的少年却浑不在意,他眉目弯弯,像是捧着珍宝般将手中的海棠同帽上的金花别在一起。
日光蘸了金般打在他的身上,而发边的海棠衬得那张玉面更显无双神采,风姿绰约。引得不少女子惊呼出声。“真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