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盼目光如深潭,掀不起波澜,手上力度更重了,流到手肘的血凝成珠子,直直往下坠落,无声计算着下一步对策。
她说话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地添加条件:“安全地放他走。”
血液里浸润的信息素不胫而走,扩充着房间内的alpha信息素含量。
云宇峥嘴唇微微张开,不经意吸入更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有人在喂迷魂汤似的,提出的任何条件都要变成他的点头应答。
他动了动唇,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无声地开合好几次,眼看苏以盼脖颈处划出的血色更浓,最终无可奈何地拿定主意:“好。”
苏以盼干脆利落地把玻璃碎片扔到地上,白皙的皮肤拉出血线,将她的声音划得发哑:“走。”
沾血的玻璃坠到地上,毫不含糊地献出红色,将地面染红一角。
“我也有条件,你只能待着这儿。”云宇峥讨好靠近,开口已是威胁,“毕竟,你现在处于易感期,alpha与alpha之间……”
苏以盼果断应下:“好”
云宇峥得到一点阳光,决定更加灿烂,得寸进尺地抬起她的手:“先把伤口包扎好。”
苏以盼:“不,现在就放他走。”
云宇峥没有过多坚持:“行。”
苏以盼不敢全信云宇峥的承诺,只能自寻保障。
她站在窗边,右手轻轻拨开厚重的布帘,突然一束光照进来,亮她得紧急闭上眼睛,歪头错开,但光束还是打在了她右边张脸。
被禁锢在此处,太久没见过阳光,想要重新回到阳光下,都显得那么辛酸。
苏以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指轻颤着拉开一条小小的缝,待适应光线后也没继续拉开。
她拽紧窗帘,静静观察花园的动静。
沈序舟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微微弓着身体,手也捂住了腹部。
苏以盼突然睫毛猛的一颤,在另一道远处的视线望过来时,偏过了头。
窗帘猝然碰在一起,房间重新回归漆黑,苏以盼不再多去光顾,像个没有感情的容器,坐回床边摘下后颈的抑制贴,再次回到易感期状态。
被压抑的信息素顷刻间爆发,比之前更胜, 凝固的血块也忽然开始流动,慢慢向外渗出。
她的掌心留出一条长长的划痕,皮肉炸开迎合空气,蹦出鲜血。
苏以盼闷哼了几声,意识在此间消磨。
等她再次转醒,头顶的灯亮着,易感期的潮热暂退,双手为了对称统统裹成粽子,连脖颈处的那道小划痕也已经清理完毕。
一道陌生的声音喊道:“夫人醒了。”
云宇峥探出脑袋,与之对视后,厉声吩咐道:“注射新药,还有镇定剂,还有……”
“云……”苏以盼的眼皮上下打架,掐断他的名字比掐死他整个人简单的多。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后颈皮肤,在腺体周围疯狂打转。苏以盼打了个寒颤,那一点凉意像某种预告。
预想中的刺痛没来,攒动的两三人影似乎出现了矛盾。
医生在出于专业素养小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格外低,生怕惹病人生气。
良久,他们依旧无法得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云宇峥出声打断他们的顾虑,”现在就打。“
他一声令下,一枚滚烫的细针扎进腺体下方的软肉里,针头刺入的瞬间带来锐利的疼,给她针得精神了一点。
苏以盼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出一道僵直的弧度。
那管药剂像只无形的手,从后颈伸入她的体内,精准地攥住冲动神经,还过分地用力握紧。
片刻间,所有来自易感期的燥热、敏感、信息素的涌动,立马被那只手碾碎成渣,强行塞回腺体的最深处。
苏以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她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身体出现排异反应般抗拒。
而站在一旁的人并没有因此震惊,反倒与云宇峥所的那样注射镇定剂,把她一头摁进冰水里冷静。
来来回回往复助推又抽离,来来回回的短暂清醒与长时沉睡中,苏以盼磨出一个大事。
她的易感期被药物推迟了。
苏以盼犹如死寂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布满虚汗、眼眸里全是血丝,成为推迟易感期的代价。
她一个人的代价。
云宇峥终于在苏以盼身侧挺直了腰板,坐在床边的一侧,充当贴心虚伪的丈夫角色。
他轻柔地托起苏以盼的手,抚在自己的脸颊上,无比喜欢此刻安静的苏以盼,可笑地幻想这样做,就可以把之前听话的云清寻找回来。
掌心那道伤痕阻碍了他想蹭来蹭去的想法,云宇峥看着伤口愣了一瞬,接受不好地放了下去。
他站了起来,开始贴心地帮忙掖好被角,最后没什么事情可干,重新握住苏以盼的手。
这次接受良好了,云宇峥拿出钻戒,套在了无名指上后,才愿意蹭上去了。
“三天后……”云宇峥温柔地说着,没有过多修饰承诺,像一个无比笃定的句号,在戒指上烙下一吻,“三天后,我们结婚。”
“啪——”
苏以盼架在他脸上的手刹时有了劲,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声响比她预想的更响,还在房间内回荡了半秒进行嘲笑。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