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爱睡懒觉的狐狸破天荒地早起了。
天还没完全亮透,青时映就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生怕惊动身旁熟睡的人。
她去厨房淘米、熬粥,动作比昨天更轻更慢。等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她才靠在灶台边,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她比之前惆怅了很多。眉间像是压了一层薄薄的霜,怎么都化不开。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触到眼角一道浅浅的纹路,搁在以前,青时映看到脸上的皱纹能急得跳脚,恨不得把整瓶精华都糊上去。
可现在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她无心关心自己了。
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端着走到床边,坐下来。陆安笙还睡着,呼吸很轻,睫毛微微垂着,脸上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
青时映没有急着叫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动什么:“起床了,我们该吃早饭了,以后的一日三餐都要吃好哦。”
陆安笙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先是茫然地转了两圈,然后慢慢聚焦,落在青时映脸上。
她看到眼前就是自己的爱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温柔的、慵懒的弧度,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平常不是最爱睡懒觉了嘛?”
青时映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那是以前,现在不怎么睡不着。就想着起来给你做点粥。我做饭技术一般,只能委屈你喝点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像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陆安笙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青时映搭在她肩头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不委屈。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吃。”
青时映被她这副什么都好的样子逗得淡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心软:“就你会说话。就你最厉害。”
陆安笙起床去洗澡了。青时映一个人坐在饭桌前,静静地等。
粥还冒着热气,白瓷碗上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盯着那层水珠,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心里很复杂,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只觉得今天一天都不怎么真实,像自己在做梦一样。
包括陆安笙的笑容,包括她说话的语气,包括她捏自己手指时掌心的温度,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看得见,摸得着,却不真切。
她偏过头,看向浴室的方向。门关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像隔了很远。
她开始发呆。在想若是这个人真的没了,她会怎么样。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上千年之间,她看清了很多人的真心,也受了很多真心的痛苦。她自由潇洒的背后,是对真心这两个字的不确信。
所以她从不深入,从不纠缠,从不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可陆安笙不一样。这个人很倔,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干什么。下一秒她或许转身离开,或许完完全全地爱上你。她让你猜不透,也让你放不下。
青时映轻笑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陆安笙走出来,头发用毛巾裹着,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潮红。
她手里拿着一罐泥膜,一边走一边看说明书,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文献。
“你要不要来试一次这个泥膜?这个是我之前买的,到现在还没用于。”她抬起头,笑着朝青时映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她们说效果很好,我觉得很适合你。”
青时映看着她那副傻噔噔的、一门心思扑在泥膜上的样子,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也轻快了:“好。那吃了饭,你给我敷。”
陆安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洒了一把碎金,亮晶晶的:“好啊!那我给你敷,我们一起敷。”
“好。”青时映笑着应了。
两个人坐下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