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聪明通透如肖阁,短短片刻相处,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心中已然彻底明朗。
这个秦逸少,就是让昭玉这段时间纠结痛苦、辗转难安的另一个人,是她心底那束救赎的光。
也难怪她迟迟难以抉择。逸少与江峰,宛如太极的阴阳两面,气质截然相反,却都是顶配一般的出色。
不过以今日情形看来,她怕是早已做出选择。
这般想着,他看向昭玉,微微而笑,神情里满是为她高兴的暖意。
只可惜他生得过于漂亮,这份纯粹的欣慰,落在侧目看来的逸少眼里,竟无端看出了几分“深情”的意味。
逸少心底顿时有些不爽,当即转开话题,开始请教肖阁对《裂缝》的见解。
肖阁也不遑多让,三言两语,便将画作里藏着的纠结、压抑与挣扎,轻描淡写地剖析在逸少面前。
逸少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暗示,眉头渐渐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四人聊着画作、茶道,又谈及江南风土人情,意外地投契,相谈甚欢,先前那点尴尬与隔阂,早已消散无踪。
眼看天色渐暗,昭玉起身笑道:“时间不早了,不如一起出去吃个晚饭。”
汐月连忙点头应好。
肖阁也含笑应允。
就在秦逸少开始焦躁,自己的换洗衣服还没送到的时候,门铃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Tom Ford和Brunello Cucinelli的专柜人员先后登门,各送来两套当季新品与全套配饰,Loro Piana的人也紧随其后赶到。
秦逸少正挑挑拣拣,Zimmerli的专柜人员也送来了成套的睡衣、内衣、袜子,甚至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逸少打开一瞥,竟是一套私密防护套装,忙飞快合上,耳根已微微泛红。
这边,他随意选了一套休闲装换好;那边,昭玉已经带人将其余衣物悉数拿上楼,挂进了逸少房间的小型衣帽间。
一切收拾妥当,四人便一同出门用餐。
为了饭后不必折返开车,他们计划开两辆车前往。昭玉正想将自己的保时捷钥匙递给逸少,他却先一步搭上了肖阁的肩膀,美其名曰想请教太极要义。
于是,昭玉带着汐月坐一辆车,逸少与肖阁驾驶另一辆车。
去往餐厅的路途不算远,逸少此行心中有事,并不打算过于拐弯抹角。
“我见过《裂缝》,它是很震撼的作品,却有失心境平和,你为什么单喜欢那一幅画?”
“因为那幅画最勇敢。你不觉得吗?她以一己之力对抗强大的精神压力,最终寻到救赎的光。我很喜欢这种精神。”肖阁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微笑。
关于从《裂缝》中看出的昭玉心事,即便逸少不问,肖阁也打算旁敲侧击地告知他。
“你看了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因此被昭玉引为知己,对吗?”逸少问。
“知己不敢当,我的博士读的就是心理与行为科学系的临床心理学方向,现在也是中国心理学会注册系统的注册心理师。所以,我对她的心理状态判断,是基于专业的评估框架。”
“她的心理状态怎么了,你能帮我进行更准确的判断吗?这次回来,我发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更加敏感、粘人,容易伤感,还会依赖安眠药入睡。”逸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和疑惑。
“以她目前的状态来说,属于典型的分离焦虑障碍。她害怕分离,以致出现明显的焦虑、失眠、情绪崩溃等症状。”
“让我很尊敬的一点是,她并随便去爱一个人,好使自己不再焦虑。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桂园里,直到想清楚她要什么,才自己走出了心里的牢笼。”
“从你们今天的亲密关系来看,我猜,她选择了你?”肖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逸少。
逸少点点头,面沉如水,不见喜乐。
“如果你也喜欢她,就努力去回应她。如果不喜欢她,就直接告诉她。她是一个很坚强又很自尊的人,我相信她不会让自己陷入情感的泥淖难以自拔。她大概率会向死而生。”肖阁说得很真诚。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当然喜欢她,我爱她一定超过了她爱我!”逸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又笑了,笑着说:“这下我相信,宁远集团对于六边形战士的选拔有多苛刻了。你一定是靠神秘的读心术胜出的!”
肖阁拍着方向盘哈哈大笑:“我要说,我是依靠太极功夫胜出的,你信不信?”
“我不信,除非你亲自跟我比一场!”逸少将他一军。
“比就比,我也不怕再被你擒拿一次。”肖阁笑得没心没肺,再没有了高知精英的风范。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时间、地点我来确定!”逸少顺杆爬得飞快。
“那你得尽快,九月份开学,只怕我就要回浙大入职了,可就没现在这么自由了。”肖阁哈哈大笑。
因两人聊的很愉快,车子开得稍慢了一些。等抵达预定的餐厅时,昭玉和汐月已经在路边等候许久。
汐月立在夜色里言笑晏晏,昭玉却明显焦灼不安,一直不安地眺望着车流方向。直到看见汐月的奔驰超跑缓缓滑入视线,看着秦逸少从副驾推门下车,大步朝自己走来。
从车门到路边,不过短短几步距离,逸少却跑得几乎要飞起来。
昭玉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被飞奔而来的他一把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微笑骤然僵在脸上,两滴泪珠猝不及防地坠落。
“对不起,我来迟了!”逸少旁若无人地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