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盆开了一半的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彻底放松了,笑了。
“开了?”
“嗯。”昭玉泪眼婆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链子,又抬头泪汪汪地看他,“那天晚上你给我戴脚链的时候,它就快开了。现在真的开了。”
秦逸少看着她,眼中仿佛盛着星辰大海,心中却酸胀难言。这几天高强度的精神压力突然反噬,让他周身酸软无力。
“喜欢吗?”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问道,分明意有所指。
“喜欢。”昭玉晃了晃脚踝,玉瓶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特别喜欢。”脸颊上泪迹未干,又笑了。
秦逸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昭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嗔怪道:“你老看我干什么?”
“好看。”
昭玉的脸腾地红了。
她抬起头,抹了一把泪,瞅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秦逸少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慢吞吞地回答:“老板不让辞职,又去出了个差。”
昭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索性不理他,趴到窗边细细观赏新开的花朵。
“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有那么好看?”逸少确定客厅没有危险,又出门去搬东西,怀里抱着一大捆各色鲜花进来,挨个插进厅中的花瓶里。房间里顿时弥漫起各种浓郁的花香。
“我也是第一次觉得它好看。以前真的挺不出色的。可能,是因为我眼看着它开放,才发现原来每朵花都有惊心动魄的美。”
“原来,只要看在眼里,每一朵花都好。”昭玉专心不二地看着眼前的朱顶红。
秦逸少停下手里的动作,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的小宁儿说得真好。只要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眼前就是最好的人!
他不是没见过更漂亮的人。哪怕是顾瑶的明艳大方,晏星的娇俏柔软,仿佛都比眼前的昭玉更漂亮。但是,走进他眼里的,留在他心里的,怎么偏偏就是她呢?
她的通透,她的干净,千金不换!
想到这里,他忽然开始肉疼,他的顶级收藏祖母绿啊!于是面部表情也由不得开始微微抽搐!
昭玉被他看得心跳加速,索性走过来推他一把:“又做什么怪,去冲个澡,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伤口。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民族村呢。”
秦逸少被她推着往房间走,嘴里还在笑:“好好好,我走我走。迟早让你给我还回来!”
“还什么?”昭玉不明所以。
逸少也笑而不答。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小宁儿。”
“嗯?”
“那条链子,”他看着她,“一直戴着,好不好?”
昭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条细细的链子。玉瓶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温润又乖巧。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
秦逸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
门轻轻关上。
昭玉站在门后,心跳还没平复。她低头又看了看脚踝上的链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朱顶红怒放的花朵上。
她走到窗边,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那朵花。红色的花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浓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颗跳动的心。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喜欢吗?”
她当时说喜欢。可她没有说的是:喜欢的不只是花开了,而是他回来的时候,她刚好看见;喜欢的不只是这条链子,而是……
她不敢再细想,忙甩了甩头,把这种念头甩了出去。
她走到窗边的小沙发坐下,把脚抬起来,借着月光又看了看那条链子。玉瓶在脚踝处晃了晃,乖乖巧巧的。
她想,以后不管去哪儿,都戴着它吧。
反正他说的。
——
隔壁房间,秦逸少冲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平时很少抽,今天实在需要。
窗外的夜色很静,月光洒在酒店的庭院里,树影婆娑。
他想起刚才在昭玉房间里,她哭着问他的那些话。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趁机偷偷抱着她,一遍一遍说“没事”。
那些事,那些血腥的、危险的、见不得光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想让她知道。
她只需要做那个看见花开会惊喜、收到链子会开心的小姑娘就够了。
剩下的,他来扛。
他掐灭烟,转身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明天还要去民族村。她肯定又会跑得满头汗,又会回头冲他笑。
他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
月光静静地照着两扇窗,照着两间房里各怀心事的人。
花开得正好,人也在身边。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