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汐毫不迟疑，笑得眉眼弯弯，回答：“好吃！”

吃饱喝足后，月汐挺直脊背，双手合十放在脸颊边，笑着道谢，“谢谢你！真的好好吃~”

饱腹之后，她总忍不住频频转头望向虎鲸。今天的虎鲸也格外躁动不安，低低的鸣叫声在水中不断回荡。

“你很喜欢虎鲸？”

“嗯……也算不算特别喜欢，只是……”月汐稍稍停顿，目光落向游动的虎鲸，“它们想回到大海。”

“每天只能望洋止渴，很难受啊很难受。”月汐自动过滤掉虎鲸语言中的连篇脏话，只摘取了重要部分翻译。

“是它们告诉你的？”

“……”月汐沉默半响，索性坦然点头应下，“嗯！”反正能和海洋生物沟通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它们还说什么了？”秦已闲继续追问。

“它们还说……”月汐眼珠一转，开始随口乱编，“它们还抱怨，餐厅老板，真是个大坏蛋！每天投喂的的小鱼都是死鱼，根本比不上大海里鲜活肥美的鱼虾。”

秦已闲轻笑，“那确实是老板做得不妥。我会跟餐厅负责人提建议，往后让他们每天都供应鲜活的小鱼。”

话音落下，小虎鲸当即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月汐立刻转头去看它，一旁的大虎鲸也用脑袋轻轻撞了它一下，似在嗔怪。

“它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月汐无奈轻叹，小孩子就是禁不住诱惑，一点小鱼就想留下来了。

餐毕离席，两人一同走到星海之心门口。

秦已闲提出：“我送你跟你回家。”

月汐连忙退后两步，婉言推辞：“不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下次再见，我也请你吃。”

话音落下，她转身快步离开。

一直跑到广场边缘，月汐才想起来，她竟然忘了问他姓名，也没有互留联系方式，下次要怎样请他吃饭啊！

月汐握拳轻敲下脑壳，暗自懊恼，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没礼貌的女孩子？

月汐一直在星海之心旁的海滩上蹲守到深夜。困意阵阵翻涌，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好在明天是周末，她有时间补眠。

海岸线灯光渐暗，月汐走上海面，时不时跳起跃过奔波的海浪。

潮涨潮落之间，星海之心海边那圈金属栅栏在海浪中若隐若现。月汐站在栅栏前，脚下一股激流带动她跃起，翻入星海之心。

一路上遇到摄像头，月汐便操控一团饱含泡沫的水球去遮挡摄像头视线。偶遇巡逻的保安，月汐敛住气息，悄然侧身避开。

她循着声音，摸索到虎鲸池的后台区域。

虎鲸见到月汐，欢快的跃出水面，叫声雀跃。月汐手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手势，示意它们安静。

月汐指尖微动，试着以意念牵动虎鲸浮上水面。虎鲸半个脑袋刚飘出水面，又重重落回水中，溅起细碎水花。

虎鲸不明所以。

月汐难以置信喃喃说，“你好重啊……”

虎鲸低低呜咽一声。

月汐闭上眼睛，提高注意力，成功移起虎鲸，并在其周围形成一个方形的水牢，将它们移出观景缸后，月汐小心谨慎带它们到顶层露台。

她翻过栏杆，站在水牢上方，小心下放到海洋中。

虎鲸重回辽阔大海，满心雀跃肆意畅游。时而潜入海洋深处，时而腾空跃出海面，带起层层浪花。月汐站在海面，缓步随行。待到虎鲸玩闹尽兴，它们温顺地跟在月汐身后，循着她的脚步缓慢游行。

夜色清凉如水，一弯上弦月悬于天际，倒映在澄澈静谧的海面。月汐行走于海面之上，步履轻落间漾开圈圈涟漪，将海面月影扰乱、揉碎、荡漾开来。

行至深海，身后海岸线灯光遥遥明灭，朦胧闪烁。

月汐蹲下身，温柔轻抚小虎鲸的脑袋，叮嘱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往后要照顾好自己，再也没有定时定点免费投喂的食物了，你们要努力打猎噢。”说完，她缓缓起身，打算转身离去。

小虎鲸叫住她，似在挽留。一旁大虎鲸早已潜入深海，不多时，字深海潜行而出，口中衔一只翼展残缺、少了小半边躯体的魔鬼鱼，送到月汐脚边，像是一份郑重的赠礼。

月汐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自己吃吧。”且不说魔鬼鱼能不能吃，她哪里会做饭，带回去也没法吃。

虎鲸见月汐几番推辞不肯收下，索性将已然死去的魔鬼鱼放在海面，随即摆尾猛力一扫。魔鬼鱼被拍出数十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圆滑的抛物线。

月汐：“……”就算她不收，也没必要把它扇这么远吧？

翌日清晨，负责照料虎鲸的工作人员准时到岗，走进观景池后台，却发现诺大的池内空荡荡一片，不见两只虎鲸踪影。

工作人员心头一惊，手一松，盛满小鲜鱼的铁桶“哐当”一声重重砸到地面。

餐厅经理，加上餐厅几位高层，围坐在一起，反复调取监控录像，接连回看三遍，却始终找不到虎鲸出逃的丝毫线索。只是正对虎鲸池后台的那个监控镜头，短暂的黑屏数秒。

黑屏之前，两只虎鲸还在池中游弋；黑屏过后，虎鲸凭空消失，只余几缕涟漪回荡在空荡荡的池中。

餐厅经理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立刻汇报给秦已闲。

秦已闲站在虎鲸池前。

“我们要报警吗？秦总。”餐厅经理忐忑地请示。

听完经理详述内部调查的全过程，秦已闲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怅然。当初她也是这般，离奇出现在他车前，监控同样莫名黑屏。只不过，那一次是她悄然现身，而这一回，是虎鲸凭空离去。

[它们想回到大海。]

就像她一样，离开他，独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