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同前几日一样，伺候月西西吃饭，手上不停给月西西布菜。姜玥看不懂，但看着看着，竟也跟下意识跟着给月西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夹完才猛然回神，姜玥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嘴里嘟囔着，“哎呀，我这个手怎么忍不住……”

月西西吃得津津有味，脸颊鼓鼓的，每一口都满足又认真。

姜玥第一次见她吃饭，不禁发出惊叹，“你怎么……”

姜川瞬间竖起耳朵，谨防负面词汇。

“胃口这么好呀~”姜玥笑着摸摸月西西的头顶，鼓励她多吃点，“我们年纪大的人就喜欢看小孩大口吃饭，看着就开心哈哈哈。”

姜川松了一口气，不愧是秦已闲的妈妈，说话就是让人舒坦。

饭后，客厅。姜玥捧住月西西脸庞，两人视线相对。女孩脸颊粉扑扑的，触感柔软滑嫩，姜玥忍不住捏了两把。

姜川在一旁看热闹，“怎么样？看出她表演的痕迹了吗？”

“她不是演的。”姜玥轻声说，“我可是养育过两个孩子的妈妈，她的眼神，像婴儿一样清澈纯净，再精湛的演技也演不出这种感觉。”

姜川闻言挑乐挑眉，这评价未免太高了。他家的两个人都要被这个女孩收服了，这哪是驯兽大师，分明是驯人大师。

“你问过小闲，他是在哪里捡到西西的吗？”

“秋天，雨夜，某一条街的十字路口，监控全部报废。”姜川故意描述得神秘玄乎。

“嗯，哪个路口？我们也去蹲守吧，说不定也能捡一个。”姜玥提议，并且跃跃欲试。

“不，这主意一点也不好。”姜川婉拒，一个打他咬他的小孩就够了，再多一个养起来太费劲。

“哎，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名字我都想好了，姜我心，刚好和小闲的名字在同一句诗里……”

眼见姜玥又要滔滔不绝提到往事，姜川及时叫停，“打住，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这个年纪，也生不出第三个孩子了，不如寄希望于秦已闲早点结婚，给你生个小孙女，过过养女孩的瘾。”

“嗯，小孙女也很好。”姜玥摸了摸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但我是个开明的长辈，做不出逼迫孩子结婚的事……毕竟我当初也是和家里抗争过催婚催育，最后才自由恋爱和老秦结婚的。”

两人越聊越远，东拉西扯闲谈了一个多小时，姜玥才起身返回房间准备休息。

姜川收拾过餐厅的残局，已时近九点，这个时间点月西西早睡下了，他还要给她备好明天的换洗衣物。

三楼楼梯尽头拐角，立着一个身影，灯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台阶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被阶梯折成曲折的几段。姜川脚步一顿，放轻脚步走上楼，才发现是月西西，她穿着棉质睡衣，发尾沾着湿气。

“怎么还不睡？”姜川轻声问。

月西西在他面前站定，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开，虚拢着的小拳头不轻不重扣进他手掌。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握起拳头更显小巧。小拳头五指缓缓张开、移走后，一颗草莓静静躺在他掌心。

做完这一切，月西西轻手轻脚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咔哒”一声，门轻轻关上。

这一声，才把失神的姜川拉回神。

他怔怔盯着手中的草莓，色泽鲜红饱满，形状规整，一定是精挑万选出来最好看的一颗。

她……送草莓给他？

一丝茫然过后，心口忽然一暖，一股莫名的感动悄悄冒出来。

姜川抬手捶捶自己胸口，在心里拼命警告自己，不行不行，不能被她驯服。草莓本来就是他一手种植、除虫除草、培育成熟的，她不过顺手摘下一颗来送给他，他有什么好感动的！

姜川把草莓轻轻放在床头，刚走到浴室门口又折回，在草莓底下铺了一张纸巾。刚要再走，还是不放心，又回头，双手抱胸盯了草莓片刻，索性下楼到厨房取了个保鲜盒，将草莓小心翼翼放进去，再搁进起居室放矿泉水的小冰箱里。这才安心地去洗澡。

草莓是娇嫩的水果，一旦摘下，过不了几天就会蔫掉。

要怎样才能保存得更久一点呢？姜川边洗澡边琢磨。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草莓的清甜味儿，临睡前，姜川睡意惺忪、迷迷糊糊地想，要不然……

明天将它做成标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