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已闲在女孩面前站定。
女孩停下动作,抬头看他,在看,又像没在看,眼睛中没有一丝光,细长浓密的睫毛凝着几滴水珠,发丝湿答答的紧贴脸颊,暴露在秋雨中的手臂湿漉一片,时不时滑下几滴雨水。
他终于见到女孩睁眼的样子,眼白洁白无瑕,瞳色偏浅,浅棕中隐约透着蓝色,她面无表情,眼神空而无神,像没有灵魂的人型玩偶。
“为什么不回家?”秦已闲问。
女孩置若罔顾,恢复脚下的动作。伴随咯吱声,一声咕噜声响起,女孩放开秋千绳,捂住腹部,似乎不理解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什么。
秦已闲从西装口袋里摸索,取出两颗巧克力,那是陈妍休产假回来,带来的孩子百日宴喜糖。
他打开巧克力包装,放在掌心,半蹲下,和女孩视线相对,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呆呆地盯着他手心黑色的巧克力,慢慢伸出手,蜻蜓点水般捏走巧克力。指尖轻点在秦已闲掌心,湿且凉,像两块冰,轻轻点过又快速撤开。
女孩拿到巧克力,放到鼻子下边闻闻,小舌一卷,抿进嘴中,嘴角沾了一点深褐的碎屑。吃完一颗,手指摩挲另一颗巧克力,却又将其放回秦已闲掌心,无神的眼睛注视秦已闲。
秦已闲撕开包装,她接过,再次吃下。
吃过巧克力的女孩心情大约好了一些,尽管面上不显,但晃秋千的动作轻快,连咯吱声也带着一丝愉悦。
秦已闲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女孩身上,掐着她的胳膊提起来,揽在怀里,裹挟着她离开公园,女孩身高只到他肩膀,身体几乎全部笼罩在他的身躯下。
也许是给予了两颗巧克力的缘故,女孩并没有反抗,全程温顺的配合。
秦已闲推她进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孩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向前,不言不语。
车窗外,秋雨骤然变大,雨刷器带着轻响扫过挡风玻璃,把秋雨扫成一道一道水痕,又很快被新的雨丝填满。
如果他没有掉头回来接女孩,她是否会在雨中淋一整晚?
秦已闲发动车辆,带她回自己家,临近市中心带私人院落的独栋别墅,观宸台。
别墅整体简欧式装修风格,室内以奢华白金色系为主。
“秦先生,你回来了,饭菜刚准备好。”秦已闲家上户多年的刘姨收拾好厨房,在客厅迎上秦已闲。
饭菜整齐摆放在餐厅,香气四溢。
“刘姨,给她添一副碗筷。”
“好。”刘姨应声照做,她的眼睛只在身披西装外套的落魄女孩身上停留一秒便移开,安静寡言是她的优点,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份高薪清闲的工作。
刘姨添完碗筷后,返回自己的保姆间,身影彻底消失。
客厅挑高六米,简欧式穹顶下坠璀璨水晶灯,落地窗通向院落。门窗紧闭隔绝室外秋雨淅沥声,室内光亮而无声。
秦已闲压住女孩的肩膀令她坐到沙发上,抬起女孩纤弱下巴,声音低沉,“你知道,我带你回家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做我的女人,用你的身体讨好我。”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女孩空濛的双眼。
话音落地,室内重回寂静。
两人始终视线相对,她未给出任何回应,没有女孩该表现出的羞恼或愤怒,呼吸一如既往平缓,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甚至眉头、嘴角也未做出一个弧度的变化。
她听不懂。
她听不懂。
秦已闲退后两步,坐在女孩对面的沙发上。
解开深灰色袖扣,随手扔在茶几上,金属与岩板碰撞出清脆的“叮”声。
女孩坐在那,身上披着自己的西装外套,毫无情绪,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秦已闲轻笑出声,他带回一个,非常麻烦的女孩。
秦已闲扯下领带,抬眼瞥到她嘴角的巧克力碎屑。
不,她会吃东西,自己打不开的包装会还给他……她是能听懂语言的,是不理解这话的含义。
秦已闲站起来,挽起袖口,向她伸出手。
女孩看着眼前做出邀请姿势的大手,缓缓地抬起手,放上去。
只能理解简单的语言和动作吗?
秦已闲一手轻握她指尖,另一只手撵去她嘴角的巧克力,“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