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剧烈地针扎了几下,混乱的水珠甩碎在木板上。
福格?莫尔斯基一只手按着鱼的肚皮,另一只手把硬腮下面的东西连着神经抠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他把处理好的鱼用香料腌制再放进保鲜盒里,这当然是为了贴合楚生的口味,同时也是模仿人类烹饪的一部分。
他在水龙头下搓着柠檬片洗干净手,又抽出一张厨房用纸把水都擦干。
哦,现在他的手上就没有那么明显的鱼腥味了,一会儿可以接着去调点饮料,楚生也不会察觉他刚刚干了什么。
莫尔斯基弯着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550ml的绝对伏特加,还有一罐可口可乐公司生产的罐装雪碧,他还剩下一些柠檬,正好够用。
关上冰箱门前,他上下扫了扫里面的鲜果,又取出一小盒樱桃,产地是楚生的故乡。
浴室那里传来几声兴奋的犬吠,猎户座在陪楚生洗澡,这两个调皮鬼已经玩起来了,莫尔斯基能听到浴缸里的水溅在地面和瓷砖墙壁上的声音。
他慢慢悠悠地去客厅展示柜里挑了一个漂亮的水晶敞口高脚杯,材料准备齐全,开始调酒。
奥里恩绝对是楚生在这个地球上最喜欢的小狗。
它真的乖极了,也不讨厌碰水,一开始就端坐在浴缸旁边,像个中世纪的小骑士一样守护着它的主人,直到楚生趴在浴缸边缘上,恶作剧地把泡沫吹到狗狗的头上,奥里恩的鼻子受到化学产品味道的刺激,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哈哈乖狗狗,要不是因为这个浴缸太小,我真想把你拉进来和我一起洗。”
楚生用他沾满泡沫的手捋了一把奥里恩的大尾巴,小狗惊讶地叫了两声。
“你瞧瞧你,身上已经湿透了,这么喜欢和我在一起么?我真喜欢你,好狗狗,过来,再靠近一点,我要给你一个奖励……”
奥里恩对着楚生招呼它的手吐出一截粉色的舌头,它摇了摇尾巴上的水,半张着嘴呼呼地喘着热气。
“过来,好孩子,过来。”
楚生把两只手都伸出浴缸,像平时和它在草坪上做游戏一样露出亲切的笑容。
奥里恩站起来,四只健美的小腿在地上转了个圈踩了踩,以为楚生给它扔了什么玩具。
“看这里,乖孩子,这边。”
奥里恩这才明白楚生的意思,它半干半潮的毛绒绒脑袋歪了歪,轻轻叫了两声,来到楚生跟前。
楚生拿起一个橡胶小黄鸭放在它的头顶上,正好在两只耳朵中间。
“哦哦,别动,别动亲爱的,你要保持住平衡,试一试,好狗狗,你可以的,保持你和它的平衡……”
起先几次奥里恩都没明白楚生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它不喜欢这种被压着脑袋的感觉,哪怕那个丑东西的重量很轻很轻。
楚生细心地继续引导它,还把那只鸭子放在自己头顶,给奥里恩演示这个游戏的玩法。
“乖孩子,你学的很快,你太聪明了,你看,你已经可以做到了。”
楚生不厌其烦地把鸭子往奥里恩头上放,直到莫尔斯基端着一个小桌子进来。
楚生也不躲他的视线反而大方地展示给他看。
“你们在玩什么呢?我在厨房就听到猎户座的叫声了。”
莫尔斯基进来之后,奥里恩自动地往旁边退去,脑袋还傻乎乎的顶着那个小黄鸭。
“去玩吧,我要和你的主人单独待着,可以去后花园,但是别跑的太远。”
莫尔斯基拍了拍奥里恩的后背,橡胶小东西在它头顶上晃了晃,居然也没掉下来。
奥里恩迈着小碎步出去后,莫尔斯基把小桌子支起来放在浴缸旁边,很快又带着一杯艺术品一样的调和酒进来,把它放在桌面上。
“莫尔斯基……”
楚生在对着他笑,他的脸颊红扑扑的,满身的水光。
“楚,来尝尝这个,这是我学的新技能。”
那酒杯里的液体像融化后的初雪一样,透过晶莹的杯壁散发出湿湿凉凉的寒气,楚生把胳膊撑在浴缸边缘,半趴着把自己撑起来。
他一只手举起酒杯,在浴室灯光下晃了晃,一颗红色的小樱桃随着他的动作在里面起起伏伏,还挺好看的。
“像沉在海里的太阳,真漂亮。福格,你用什么酒打底的?”
“伏特加。”
莫尔斯基从身后拿出那瓶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酒,玻璃瓶的盖子一直打开着,怪不得刚刚楚生在他身上闻到了酒精味。
“没想到你不喜欢巧克力,却会喜欢喝酒,这可是人类用来杀死自己细胞的东西。”
楚生捧着酒杯,浅浅尝了一口,入口的滋味和他想象的大差不差,冰雪一样的清新芬芳,还夹杂着一口新鲜浓郁的果香,连回味起来都酸酸甜甜的。
他又喝了一小口,莫尔斯基用瓶颈和他碰了碰杯。
“哦,原来你也能感受到酒精会杀死一部分人体细胞呢,我还以为你们完全感受不到。”莫尔斯基未饮先醉,“我喝了它才明白你了,楚生。有时候真的能在自虐里找到快感,我明白你了。”
“我还以为你这么聪明,早就理解了呢。”
楚生下意识虚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但是他忘了呢,下次配眼镜的时候只要花一半价钱就好了,真是太棒了。
“我现在走体验派,亲爱的,像研究鱼的内脏一样研究你。”
莫尔斯基说着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伏特加,楚生被他鲁莽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脑袋上叮嘱的小黄鸭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靠!你干咽啊,你这种喝法不会喝死人吗?!”
楚生眼看着那瓶伏特加一口气见了底,莫尔斯基这种平时说肉麻情话时脸都不会热一下的家伙都能从脖子红到胸口。
他松开酒瓶子随便它在湿滑的地板上滚动,从小桌子的另一头爬起来,抬眼看向楚生。
“银……银色的峡湾,冰雪的美人……真是纯粹无暇的味道,寒冷又火辣,这酒有意思。”
楚生盯着他那两片被酒气染地红艳艳的嘴唇,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也忘记了吐槽这位伟大的诗人又开始了他的热情创作。
楚生被莫尔斯基舒服迷蒙的神情吸引的迷迷瞪瞪,他以前从未在意过他的表情,更别提那种时候他完全自顾不暇。
现在他的目光千丝万缕地黏在那张享受的脸上,趴在浴缸上的手探到细长的高脚杯底座牢牢握住。然后,想也不想地直接把杯口送到自己唇边,一口全部咽了下去,鼻翼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冷冰冰的玻璃杯壁上,起雾了一样漂亮。
“你知道么?福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