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尔?艾库斯的家起火了。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发生的第四次,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意外。
妃特?布朗警长给她披上保温毯,手掌轻轻拂过受害人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受惊的女人,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
奥里恩和X从旅行袋的拉链缝隙里钻出头来,玛格丽特担心它们出来添乱,赶紧叫姐姐和她一起把它们塞回去。
“瑟尔,你受伤了么?”
“我没事,别担心……”
瑟尔接过热水强咽了两口,身上又冷又热,小腿止不住颤抖,但她依旧强打起精神,嘱咐好伊丽莎白。
“X和奥里恩……没办法,它们两个就先拜托你们两姐妹了,奥里恩伤刚痊愈,你们后天得给它再做个检查,要不然楚生回来我没办法见他。”
伊丽莎白握住她冰凉的手点了点头,玛格丽特数好她们身上带着的零用钱,全部塞进瑟尔怀里让她先拿着用。
这次的纵火者更加过分,凌晨三点多,正人睡得香甜的时候放火,手忙脚乱间瑟尔只来得及带走她的两个小宠物,其他的一概化为灰烬。
她的资料,她的荣誉,她的家……
逼着她从头开始。
藏在保温毯下面的手已经握紧成拳,她誓必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贴在她发烫的额头上,瑟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环保纸杯脱手掉在地上,红蓝交错的警示灯在水坑里倒映出一圈圈扭曲的光。
警长本想安慰,然而那双惊魂未定的绿眼睛比理智先行一步,闯入她的世界。
妃特?布朗警长俯下身,捡起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把一只手搭在这个年轻女人的肩膀上,沉稳,有力。
“艾库斯小姐,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么?”
那双绿眼睛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躲藏着她的目光。
“……没关系的,我很好,不用去医院。谢谢你,妃特?布朗警长,我……”
瑟尔低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的舌尖发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入太多有毒气体的缘故。她只是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瑟尔愣了愣神,还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几个被烟熏的黢黑的蓝衬衫跑过来敬了个礼,布朗警长看了瑟尔一眼跟着他们离开救护车旁边,几个人压着声音说了几些什么。
几分钟后她又回来了。
瑟尔还是刚刚的样子,她好像很怕冷,用保温毯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她想了想,对瑟尔建议:“如果你不介意,从今天晚上起就先住到我家吧,等你处理好局里的事情,找到新房子再搬走也不迟。正好我丈夫不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不用害怕。”
她以为瑟尔被吓傻了,语气故意放的特别温柔。
也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三天两头被故意陷害,要不是瑟尔聪明,早就得去见上帝了。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人?
真想请他去吃几颗子弹。
布朗警长见她半天还是没有反应,直接坐到她身边,慢慢地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托起她的脸,却对上两只泪眼朦胧的眼睛。
原来她一直在哭,只是忍着不出声而已。
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像是被打碎的宝石,泪水不住地漫出眼眶,布朗警长看着于心不忍,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好孩子,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你现在安全了。”
对瑟尔的心疼融化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
瑟尔整个人趴在她的怀里,哽咽地上气不接下气,她被烫伤的纤细手指紧紧拉扯住警长胸前的衣服,像个受了天大委屈抓紧妈妈裙摆的小女孩一样。
“警长,警长……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冷静,这样,这样恶劣的行为……我,我……”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甚至连这栋父母留给她的房子都没能守护下来。
为什么人能坏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有人不惜一切也要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蒙斯特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瑟尔靠在布朗警长的胳膊上嚎啕大哭了一会儿,很快又冷静下来,虽然她还在流泪,但泪水的温度已经冷了,变成温凉的颜色。
那无法抑制的,除了她的恐惧,还有她的愤怒。
而后者,慢慢的因为敌人愈演愈烈的嚣张越来越占据她的心灵。
在妃特·布朗警长看不见的地方,瑟尔睁开自己红肿的眼睛,她平静地注视着荒芜的漆黑,还在冒着白烟的废墟,心头那股强烈的怒火,枪林弹雨洗刷过她的犹豫。
她不要再等下去了,她要保护自己,她要建立一个自己满意的世界,她要改变这个无可救药的地方。
冷风踏过地上的泥潭,黑夜过半,房子最终还是没能救下来。
布朗警长让瑟尔先去自己的私人轿车等她,一会儿她处理完现场就一起回家去。
瑟尔按下车窗,布朗警长的声音顺着风声吹过来。
“各位同僚,现在火已经灭了,明天我们开会时再详细讨论。a组派两个人去和那边的记者说一下,迈科和路易斯在哪儿?”
“这里,警长!”
“你们去,告诉他们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们会给出官方回复,不许他们胡编乱造,要不然就等着吃官司吧。”
“明白,警长!”
“麦克斯,你带三个人去社区汇报一下。电话号码知道吗?给你这个……还愣着干什么!”
“是,警长!”
“剩下的,其他人安安静静地回局里做报告,之后回家。现在解散!”
布朗警长在军队里面服过役,还有一枚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和平之鹰勋章,不论按资历,还是实力,没有人敢不听她的。
布朗警长回到车上的时候,瑟尔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一下,她看到她肩膀上亮晶晶的徽章对她闪了一下,把自己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
她为瑟尔系上安全带,转过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她其实也还是个小姑娘,因为父母早逝,早早地面对了不知道多少社会的阴暗,一路走来该有多么辛苦。
车灯亮起,眼前的路越来越暗,两边的路灯飞驰而过,在车内投下昏黄的影子,一闪一灭。
布朗警长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张年轻的脸,没由来感觉一阵心烦气躁,于是按下车窗给自己点了支烟。
回到家后,妃特?布朗先给瑟尔喝了点巧克力热汤,找了块新的毛毯让她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瑟尔全程都没说过一个字,只是眨巴着那对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她怎么照顾自己,让她坐她就坐,让她躺下她就躺下。
布朗给她的手上了药,去放医药箱的时候,瑟尔看不见她了,她突然意识到那个女人消失了,三秒,五秒,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