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一怔:"什么?"
"我是被追杀至青溪村的,"陆远舟握紧他的手,"追杀我的人,也是为界种而来。因为三年前,师父便告诉我——界种即将认主,地点在青溪村,而那个人……"
他看向沐云,目光灼灼:"会是我的道侣,我的双栖,我的……命定之人。"
"所以,"沐云声音发紧,"所以你受伤,是故意?你倒在溪边,是故意?你让我背你回家,也是……"
"是故意,也不是,"陆远舟低笑,将人拉进怀里,"我确实被追杀,确实重伤,但倒下的位置,是我算的。我知道你会经过,我知道你会救我,我知道……"
他顿了顿,下巴搁在沐云发顶:"我知道你会让我,想真正地活下去。"
沐云靠在他肩上,半晌,忽然笑了。
"好一个陆远舟,"他声音闷闷的,"好一个青萝第七,算尽天下,却算漏一点。"
"什么?"
"算漏我会生气,"沐云抬头,目光清亮,却带着几分嗔意,"气你骗我,气你从一开始,便带着目的接近我。"
陆远舟身形微僵,随即苦笑:"我……"
"但我也算漏一点,"沐云打断他,伸手抚上他的脸,"算漏我会原谅你。因为即便带着目的,你教我的引灵入窍是真的,你护我的每一次是真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在皇陵中,愿意与我同死,也是真的。"
陆远舟眸色骤深,手臂收紧,将人整个裹进怀里。
"是真的,"他声音沙哑,"全部都是真的。从青溪村到京城,从炼气到元婴,从'锋哥'到'远舟',我对你的心,从未算计。"
青萝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空间内,陆衡与青萝的神魂印记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像是终于释然。初代掌门的遗憾,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弥补。
---
下山时,暮色四合。
沐云与陆远舟并肩而行,交握的手未曾松开。山道转角处,忽然闪出一道身影——是沈岩,半妖血脉已稳固,兽眸在暗处泛着微光。
"有人截道,"他声音沙哑,"玄天宗的人,三个元婴,守在半山腰。"
陆远舟短刀出鞘,刀光在暮色中泛青:"宁王的玉佩,能挡一次元婴一击。我们三人,拼死一搏,或有生机。"
"不必拼死,"沐云握紧他的手,神识沉入空间,"界种大成后,我能短暂地将空间外放,形成'界域'。在界域中,我们是主宰,他们……"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是客人。客人,便要守主人的规矩。"
山道中段,三道灰影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面容俊美,却透着沉沉的死气——是玄霄,太祖转世,元婴初成,性情偏执。
"界种之主,"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交出太祖残魂,我让你们死得痛快。"
沐云与陆远舟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残魂已炼化,"陆远舟上前一步,将沐云护在身后,"融入界种,融入双栖,融入我们。你想要,便来拿。"
玄霄瞳孔微缩,随即暴起,元婴威压如山崩般涌来——
却在瞬间,被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挡住。
沐云抬手,空间外放,界域在虚空中展开。青溪村的灵田,后山的歪脖老松,金芽草的光芒,灵鹿的嘶鸣,全部在界域中重现——
"欢迎来到,"他声音平稳,却震得虚空微颤,"青溪双栖的道。"
玄霄身形微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落在界域中央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双栖……"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太祖求而不得的,你们做到了?"
"不是做到,"陆远舟握紧沐云的手,青灵根与金芽草交融,剑光在界域中绽开,"是活到了。活着,相守,舍得,便是双栖。"
玄霄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又带着几分悲哀。
"好,"他收手,元婴威压敛去,"本圣子认输。不是输在修为,是输在……"他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目光复杂,"输在,从未有人,愿与我如此。"
他转身,灰影消失在暮色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沈岩从阴影中走出,兽眸微缩:"就这么走了?"
"走了,"沐云收回界域,身形微晃,被陆远舟扶住,"但还会再来。太祖的执念,不会因一次认输而消散。"
他顿了顿,靠在陆远舟肩上,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但至少今日,我们赢了。双栖为盾,同生共死,不是说说而已。"
陆远舟握紧他的手,往道院方向行去。
身后,青萝峰顶的花瓣仍在飘落,像是初代掌门的祝福,也像是——
来日方长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