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把它放进回音殿里？”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王铁柱愣住了，手里的红茶瓶差点没拿稳。苏小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楚枫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然后皱得更紧了。

林倦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小了点。

“不是有个说法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说，语气跟讨论中午吃什么差不多，“神谕肯定想不到钥匙又放回去了。”

楚枫皱眉：“可是回音殿已经被龙组封锁了。”

“那你们不会等他们撤了再放进去？”

楚枫愣了一下。

王铁柱挠头，食指插进头发里来回蹭了几遍，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这主意……竟然还挺合理？”

苏小柔的指尖不自觉地捻着瓶口的螺纹，犹豫了一下，细声问：“可是怎么进去？”

林倦耸肩，肩膀抬了一下又落下去，幅度很小：“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楚枫看着林倦，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皱，又很快平了下去，但深处那点光没灭。

“你这个建议，真的很像……”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林倦心里一紧。

但他面上没有动，只是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昨晚确实没睡够。打完哈欠，他甚至往后靠了靠，把椅子翘起来，两条前腿离了地，整个人看起来像随时要滑下去。

“像什么？”他问，声音含含糊糊的。

楚枫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包间里的空气都有点绷紧了。

然后楚枫移开目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站起来，把矿泉水瓶塞进外套口袋里，“铁柱，你跟小柔先回去，我去回音殿那边踩个点，看看龙组的封锁到底什么情况。”

王铁柱站起来，点了点头。苏小柔也跟着站起来，她把冰红茶攥在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倦一眼。

林倦还靠在椅子上，眼皮又垂下来了。

“散会。”楚枫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铁柱和苏小柔跟着出了包间。林倦最后一个站起来，慢吞吞地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也往外走。

刚走到网吧门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楚枫。

他站在网吧门外的台阶下，阳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落在阴影里。他松开了林倦的胳膊，但没有走开，就那么站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楚枫问。

林倦眨了眨眼：“没有啊。”

楚枫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上次在回音殿，站在钥匙旁边。然后钥匙就被我拿到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准，“今天你又建议放回去。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林倦打了个哈哈，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运气好。”

楚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稳。但林倦站在台阶上，看到他的嘴角分明往下抿了一下。那个角度，那个弧度，像一把刀收进鞘里，却没完全合上，还露着一点刃。

林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拐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轻轻抖。

他攥了攥拳头，把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兜里那把钥匙硬邦邦的，棱角硌着掌心，又凉又沉。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

云很淡，太阳不烈，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早点摊的葱花味和油炸的焦香。

林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了个很大的哈欠。

“麻烦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也朝校门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