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记得已经说过一遍?算了,再说一遍吧。司徒信一口闷下桌上的啤酒权当解渴。
“就是,公司里那些老人不服安总的管。总觉得他不过就是个小年轻,继承了家里的股份才有本事坐到他们头上的。其实作为设计师呢,一点天赋都没有。加上这次竞标,安建拿出的方案是跟以前安总爸爸的风格很类似,有人就说他是黔驴技穷。劝他赶紧去走管理岗,不要占着首席设计师的位置”他说顺嘴了,临时改道:“不产出。”
“真的啊,这么可怜?”朝阳说。
司徒信确定他真的说过一遍了,上一次的时候,她好像是很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于是,连忙又说:“真的呀,千真万确。”
“我作证。”在一旁喝酒的曾又烨举手道,“我今天亲眼见到了他说的那个老人。我可以给安总的悲惨遭遇作证。”
朝阳又转向真正的猎物,“真的啊。”
“真的呀。”曾又烨说。她和朝阳认识不久,怕她是个脸皮太薄的人。更何况当着他下属的面,不好乱说的,也就收了开玩笑的心思。
司徒信隐隐觉得不对劲,这样自家老大的光辉形象不就被他抹黑了。借着酒意,他嘴上也不带把门的,“其实我们家安总很厉害的。我们在国际上拿过很多大奖的!只不过他没用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啊?”朝阳问。曾又烨也怀疑,因为今天的事情她还以为安建没人知道呢。
他突然顿悟,把嘴巴拉起来。
朝阳把他手打下来,“我们俩都知道了。”
“Gewoon嘛。”曾又烨凑到两人中间小声地说。
三个人像是间谍碰头一样,看着彼此点点头。
“你们这都知道,我还有啥可说的。”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曾又烨很好奇。
没料到,司徒信格外自信地挺起胸膛,“我是谁啊。我可是安总亲自从荷兰带回来的菁英。离开Gewoon工作室的时候,他钦点只带走了我一个呢。”
“你是Gewoon工作室的?”朝阳问。
他点点头。
她看了看曾又烨的脸色,她一直在小口酌酒,喝到现在也没喝醉。
“曾总,我怎么觉得你喝醉了?要不要出去吹吹风?”
曾又烨心下了然,接着后面她可能要问一些不方便她听的问题了。没醉又如何,她扶着额头,佯装醉酒,“好像是有点醉了,我出去吹吹风,你们聊吧。”
然后矫健地离开了包厢。
曾又烨连续看了一两个阳台,都充斥着吸烟群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清冷点的小阳台,里头的安平也在抽烟。
她站在他的对角线上,面向风口,认真执行朝阳说的吹吹风。当老板就是这一点很不好,一旦到这些团建的时候,她贸然闯入一个小团体就是煞风景。她还不如真找个地方躲躲清闲。
“不唱歌了?”他问。
“不唱了。出来吹风休息休息。”
他又吸了一口烟,“为什么不回头看着我说话?”
曾又烨还是不转身,“我不吸二手烟。”
很快,她听到细微的火花声,噗呲噗呲。
安平蹲下身子,把烟掐灭在铁艺的栏杆底座上。“灭了。”
“好了,那我可以转身了。”曾又烨笑着说。
知道他喜欢朝阳也挺好的,自己也不用多虑什么。更何况,朝阳在自己手下做事,安平不看僧面看佛面,和她也不会再那么针锋相对。这是双赢的好事。
安平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用这样的话开场,“歌唱得不错。”好像刚刚听完歌失魂落魄的不是自己。
“谢谢安总。”
他看着曾又烨清醒的双眼失了神,好几秒才重新聚焦,“不客气。”
“晚饭吃的如何?”
这几个月的接触,他知道曾又烨对于吃是重之又重。酸甜苦辣咸样样都能吃,唯一不能吃的是难吃。她爱中餐的煎炒烹炸,不爱西餐的冷食。这家店是他细细选过的,但她不必知道了。
“很好吃。这师傅很不错。”
这师傅是他从别家特意请过来临时顶班这一场的。
两个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曾又烨觉得自己怎么回答他好像都不满意。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人家根本不是要听她的答案,笑着说:“朝阳也很喜欢的。”
这同她有什么关系。她像是要撇清二人的关系,连说个感受都要扯上其他人。“我又想抽烟了。”
曾又烨识趣地离开小阳台,回到了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