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又烨没有犹豫,目光转到安平身上。
大五的事情,轮得到郑凯旋也不好直说的只有那一件。
“上一个你还没猜出来呢。下一个竟然要我亲自解答?”
郑凯旋还没有走远,听到安平如此熟稔的语调,也好奇地回头看一眼。作为男人,他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曾又烨从来没想过,他也会跟那场意外有关联。
她掏出手机,直接对安森进行搜索。
果不其然,安森是在那场山体滑坡中去世的。
安平从国外匆匆赶回来,得到的只有父亲的尸体。一场山体滑坡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仅仅是他们学校的校友里,就有一死两伤。
他第一次作为安森的儿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是在灵堂。
而曾又烨对此全然不知,因为她是两伤的其中之一。
另外一位,是至今还在何晶菁供职医院躺着的植物人—叶照青。
她的眼睛氤氲起来,浓得化不开的雾。
安平慌了神,“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是红的了。“就是感慨。天灾就像是命运的玩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到无辜人的身上。”
曾又烨的眼神变得尤为柔和,安平读不懂里面的同病相怜,只看得到可怜。“没什么可怜的。”突然激发起的自尊心,不允许曾又烨可怜他。
“为什么不可怜?这是天灾,不因任何外力而改变。这也就意味着,有太多人本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却因此生离死别。这都不值得可怜?我真是不知道安总是怎么想的。”她很愤慨,几乎是瞪着安平。
朝阳被周围的动静吸引过来,暗道不好。
她抱着曾又烨,拖走她。“那个,我和曾总先走了。安总再见。”
安平不是这个意思。他承受过失去父亲的痛苦,他刚刚只是,只是,该死的自尊心。
他端着酒杯,在原地泄气了好一会儿。不久,也离开了酒会。
朝阳一路拉着自家老板送到酒店房间门口,多一个字也不敢说。
曾又烨发起火来实在是太可怕了。每次她被吓到,身边都会淡定地补充一句,这还不到巅峰的三分之一。
“进去好好休息吧,老板。欧蓝订的是早班机,起床不容易。”
她点点头,进去了。
朝阳好不容易送走这一尊大神,转过身又看见另一座。
也对,老板们的套房都在这一层。
“安总。”
他没有多理会朝阳,而是直直地冲着她站的这一扇门而来。
朝阳自动往后退一步。
安平敲门,“曾又烨,是我。”
“滚。”曾又烨刚进门几步,怒气冲冲像是在他眼前摔门,安平都忍不住闭上眼。
朝阳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要经历如此激烈的职场环境,她双手交叉,“那个,安总。要不打电话呢,走廊里会影响到其他人。”
安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给她看。
鲜红的标记,括号里写着十八。
这是被拉黑了吧。她明明记得曾又烨的手机拿在手里,这一路也没听见响啊。
朝阳挤出微笑,先跑为敬。两位爱怎么闹怎么闹吧,她不想丢脸。
这一层都被酒会的人包了下来。此时时间尚早,整层估计也就只有这两位回来了。安平敲了五分钟的门,也没有人投诉。
曾又烨戴着耳机,耳不听心不烦。安森怎么会有这么冷心冷肺的儿子?曾又烨想不透他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从前只是两个人爱拌嘴,他爱提郑凯旋的事情,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和这个人三观不合。曾又烨没给他开门,等晚上去洗澡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早就停了。
安平也郁闷,他认为自己只是一时失察,说错了话。曾又烨就像是炸毛的猫,发了滔天的怒火,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像个傻子在门口敲了五分钟的门。
他不会再去解释了,就这样吧。
为了避免返程的飞机再碰到ZE的人,他特意让助理给自己改签了一班更早的班机提前回S市。
早上,Z市机场的休息室只开了一个。安平一踏进去,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她穿了一身黑,一顶棒球帽低低地压住姣好的容颜。
他别过脸去,从那人身边晃了一圈。不,准确地说,只是过去拿个水。
而曾又烨全程眼皮都没抬过。
地勤人员来到他的桌前,“安平先生,您的飞机马上可以登机了。这次比较远,我带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