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打在棉花上,再纠结倒显得小气,她心平气和道:“习御史,你早看见我们了,却现在才过来,那就赶快去查记录与诉状吧。”
她下意识拉过陆敛陌,习烛言的眼神却瞬时如箭般射过来,引得她一顿,收回手,“看什么?我还有一只手,要不要拉你呀。”
对方摇头哼笑,“你与陆郎君也是一见面就这样嘛?”
“哎……”
“好了好了阿吾,你越气他越高兴。”陆敛陌转眼向习烛言道,“习御史莫非是心直才如此嘴快?祢衡与杨修也是此般,你还是要小心些。”
习烛言闻言又闭了嘴,眼神空空又思虑起来。
……思考有用嘛他,对于随心所欲的嘴巴,适时闭起来就是最好的。
行至殿前司推案,满屋文书如潮水涌起,看得人脑袋昏昏。
习烛言与陆敛陌二人负责细看,倒叫林栖吾省心。
她偷懒坐下,一小官便直直立在她身侧,显得人不自在,她干脆攀谈道:“巡检记录最早到多少年前?”
小官试探回头,道:“十年。”
“我看有些记录好似缺漏。”陆敛陌探身。
“书册因年久可能遇到虫蛀与霉潮之害,不重要的便已销毁了。”
她轻声喃喃:“十年是有些长了。”
“我们走吧。”习烛言见他们有了动作便先行出了门,“还要去查百姓诉状与城内异常记录。”
三人行,待走出殿前司,道路渐渐空旷。
陆敛陌淡淡扫过四周道:“近一月的记录被人查过。”
“还有人在查这事啊?”
习烛言补充:“书刚被翻过,纸张间墨汁粘连状况就会稍有不同,不过你们该开心不是嘛,若是他们的动作,案子还好查些。”
妖物可超脱了眉山巫术案的边界,他们是因长生盯上叶眉山与自己,关妖物什么关系?
“妖物也与长生有关。”
“长生不老皆是虚妄。”习烛言一瞬接上。
旁边陆敛陌认同道:“白鹿为五行先神,也不敢言永生,研究五行妖物也不可能延长人的寿命……如果他们也在查妖怪,眉山巫术案与五行妖案便真的关联起来。”
“你又说对了。”
“你们说的是京城最近的诡案嘛。”
她暗自得意道:“还不能确定这是五行妖呢。”
“哼哼。”两声笑,习烛言的嘴又没关好。
三人步行许久,目的地遥遥无期,她懒得与习烛言产生口角。
眼见长直的道路越走越远,只有那抹青在土棕之上亘古不变,街道两边的茶水铺子小食店冒着香勾人,一转角又是奶香葱油香,白花花油绿绿全道是错过。
习烛言莫非是不会骑马?那两条腿走个没完。
这般跟着,她扶住陆敛陌小臂,接过凉水荔枝饮,闻市井百味,铜铁肉香皆入口。
偶见食铺外掌柜朝她点头,愣神后周遭景色愈发眼熟起来,路上店铺名字早已到了倒背如流的境地,将信将疑中红光满面,一扇朱门赫然展现在眼前。
陆敛陌与她对视一眼,二人皆闭了嘴,心起不可言说之意。
转角豁然,三条靠门嗑着瓜子,望见他们,站正欲开口便被林栖吾以嘘声的动作止住嘴。
自此每见到要打招呼的衙役,她便嘘一次,嘴里气都要吹空了,习烛言终于见到了案库。
“陆郎君你先前是开封府衙役吗?”
“并不是。”
习烛言狐疑地看去,视线飘到了她身上,“林小娘子你经常惹事吗?”
“喂!——”
“看来眉山巫术案之外,祈音还有好多事没跟我讲。”诉状被缓缓推回书架,他转身,“你们早跟我说,也省得我多写一份文书。”
陆敛陌浅笑道:“习御史好似是位十分真诚之人。”
“谢谢,二位也不差。”
身边人叹一声回:“我是说真的。”
闻言,林栖吾只见对方垂眸,收紧嘴唇边走边道:“再说吧。”
“哎!”
习烛言扶住门框,与三条撞了个满怀,“抱歉抱歉。”
“哟,这位郎君没见过啊,怎么称呼?”
陆敛陌道:“这是习御史。”
“啊哈哈,他们都说撞见御史能防小人呢。”三条捂着头瞥向陆敛陌,“林小娘子陆哥,你们要来这怎么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
“这次是习御史要来的,他也没跟我们说啊。”
“哎呦习御史我没撞疼你吧?”三条尴尬地笑笑。
习烛言站定摆手,踏过门槛道:“你们先聊吧。”
人一不见,三条便迎了上来,低声道:“二纸叔说想见见陆哥。”
“他可说了什么时候?”
“五天后,八月廿一,这回要去礼正寺。”
她看向陆敛陌回:“行。”
“行什么呀林小娘子,二纸叔就让陆哥一个人去。”
“一个人?”
“我知道了。”陆敛陌应下,“……林小娘子,你那日便待在开封府里吧。”
“嘶,看情况吧。”
三人走出门,三条随即借口离开。
习烛言扶着腰上前道:“看来这些文书是没有线索了。”
“还有……”
“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们还查五行妖案。”
“什么?”林栖吾见着眼前这个浅笑的人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结了霜直爬到头上去发痒。
“这是其一,还有,林小娘子你有一事倒让我不解。”
“我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