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吾,阿吾。”
陆敛陌一拽,林栖吾整个人倒进他怀里,眼睛渐渐适应黑夜,窗边的月光愈发明晰。
什么机会,陆敛陌就是陆敛陌啊,他又会干什么呢?
从背后抱着她嘛,还是将头埋进她颈窝。
“你今日都做了什么?”
颈边是他轻轻的吐息,暖一阵凉一阵,接着温热,“我去开封府了,陪北哥和三条处理案子。”
“你在梦里就敢抱我了?”
腰间的手一顿,然后抱得更紧,将她继续往怀中带,“我想你,可我知道我现在不该来找你,等再见,我也会抱住你的。”
她望着窗台上枝影交叠,月光破碎溅起,照亮床帘,照寒了晚风,所幸腿上盖着的被子与身后的人都是热的。
这样缥缈的月光,这样偷偷使坏的月光,也会在哪一天的清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藏了多少爱在心里。”
她在问陆敛陌吗?她想,她应该是在问自己吧。
“你在梦里也要问问题么。”他轻笑,“很像你呢。”
对方没有回答,看来爱本就没有缘由。人只是习惯了,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心中的答案罢。
“你在梦里话很多啊,我应该会希望,你真正见到我时也能多说些话。”
“是吗,我记住了。”
陆敛陌蹭得她脖子痒,是眼睫吗?忍到不耐,她微微歪头,脖间却感到一点碰触。
“胆子也这么大。”
“什么?”
陆敛陌真的会害了自己吗?假若那点碰触化为牙印,往她脖子咬下来呢?
林栖吾冷声:“你还在吧,你并不了解他。”
腰间的手抽回,身后人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一双白瞳若雪。
他撑着头,指尖不停敲击膝盖,靛蓝色的手?色彩延到腕上,慢慢融成肤色。
那月光落到他身上了。
被子一点点裹紧,她盘坐着望对方,“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在他身体里?”
“我的确是神仙,其它无可奉告。”
神仙是真,可她最讨厌谜语,从小到大都是,“他迟早会消失是因为你吗?”
对方轻蔑一笑,“他本来注定是个死人,是我救了他。花奴,你该是站在我这边的才对。”
笨蛋,神仙那么厉害干嘛住在将死之人的身体里,也不像真心救他,大嘴巴。
林栖吾假装着急,气道:“我不认识你。”
话音落寂,对方似受到莫大打击,整个人都慢下来,她有些后怕,却只闻对方道:“你迟早会知道的,这是你的命,花奴。”
花奴花奴,叫得她心烦,“为何一直叫我花奴?我被其它妖怪盯上你也没管啊。”
白瞳盛满月光的惋惜,忽流露出恶意,“总有一天,陆敛陌和百姓你只能选其一,你现在只是没得选。”
“我后面可没精力救你们了,下回再见,希望你不是在哭。”
对方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窗外,她立刻掀开被子,往外望,已是空空荡荡。
再躺回床上,睁眼总是黑暗一片。
“林小娘子,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我哪里没收拾好?”小荷抱着早膳托盘,俯下身不停打量她。
又困又饿,林栖吾不知在向着何处摇头,止不住打瞌睡,索性闭上眼。
待吃饱,睁眼如复明,她问:“小荷,薛少卿上早朝了吗?”
“还没呢,现在还早。”
“方便我去见他吗?”
“可以的,薛少卿在书房,林小娘子我带你去。”
那正正好。
推门而入,清晨温凉的日光也闯进书房,薛因灰捧着书坐在书案后,正将一勺吃食送入口中。
“湖绿,我有没有说过进门之前要敲门?”
薛因灰放下书,嘴里仍细嚼,待望见她,一惊,转眼有几丝不悦。
“你手上的托盘又是怎么回事,早膳的碗筷没收吗?”
是啊,托盘,她转眼,小荷正躲在托盘后,一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紧闭的双眼显得那颗红痣更分明,薛因灰的说教愣是说不到她身上。
几句话间,薛因灰似妥协,神情松下:“去把碗筷收了。”
小荷放低了托盘去窥他神色,紧接着朝林栖吾抱歉一笑,快步离开。
“见笑了。”他抬手,迎她进门,“林小娘子起得早,前来是有急事?”
“不算急事吧,就是你跟崔少卿一般忙,我只好早上来找你了。”
对方继续细细喝粥,问:“想找人聊天?”
她摇头,翻看起书架上的书,“有湖绿陪我聊天,我可以看你书房里的书嘛。”
回望书案后,对方浅笑点头。
林栖吾草草翻了几本书,有说刑法断案的,有说灵异志怪的,再拿起一本,书却被抽走,转头,薛因灰晃晃书,靠着书架道:“有些书陪我坐了一路车,不要弄乱了顺序就好。”
“你要走了?”
那本书又回到了她手里,“公务繁忙,恕不能相陪。”
薛因灰离开,恰从屋门吹进一阵风,吹翻了书页。纸张平复,露出封面上《地域记》三字。
她随手翻着,按书中所载,三百年前,此地曾发沙暴,从西边吹来的沙子闷死了庄稼,人也难活……西边,白鹿山也在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