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公主自身并无不妥,那……问题可是出在他身上?”洛采薇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直直看向夙棠,语气褪去了方才的随意,变得格外认真郑重。
“这、这如何会是……”夙棠闻言,满眼都是诧异,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公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诸多疑难杂症看似毫无头绪,实则皆有根源。不找准真正的病根,又如何能彻底根治,解公主心头之忧?”
洛采薇看着她诧异的模样,反倒笑意盈盈,眼神温和却又透着十足的底气,缓缓开口劝解,打消她心中的疑虑。
“可是我……”夙棠指尖紧紧攥着衣袖,面露犹豫之色。
这般闺房私密之事,关乎皇家颜面与自身名节,着实不便向外人提及,更别说请外人前来诊治,她心中满是纠结与不安。
洛采薇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迟疑与顾虑,当即温柔地拉起她微凉的手,语气轻柔又坚定:“公主若信得过臣妇,便放宽心。三日之后,臣妇必定给公主一个答案,定不会让公主失望,也定会替公主守好所有的秘密。”
夙棠抬眸望着眼前眼神澄澈,神情诚恳的洛采薇,心中的挣扎渐渐消散,沉默片刻后,终究是狠狠心,紧紧反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信任,轻声应道:“好,楚薇,我信你这一次!”
听到“楚薇”二字,洛采薇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随即温声开口:“明日臣妇想邀公主前往熙春楼一聚,还望公主莫要推辞。”
“熙春楼?这般去处,怕是不妥吧?”夙棠微微蹙起眉,面上多了几分迟疑。
洛采薇只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公主届时便知,一切自有安排。”
“好。”既然已然选择信她,夙棠便不再多问,轻轻颔首应了下来。
二人随即一前一后,重新回到花园正中。
方才散开的宾客早已重新聚起,亭台水榭间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从三三两两凑在一处闲谈的贵女身旁走过时,洛采薇隐约听见她们口中反复提及“太子殿下”。
原来,太子夙翊也来了这场茶花宴?
不过,太子来不来,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至少此刻的洛采薇,是这般想的。
这番,洛采薇行至花园僻静处,缓缓落座。
时正正月,园里未见繁花开遍,唯有山茶花开得正盛,深红、浅粉、嫩白缀在枝头,瓣厚色艳,在料峭寒风里开得灼灼烈烈,倒比寻常花木多了几分凛冽风骨。
婢女轻步上前,将一盏热茶置于石桌,茶香与茶花冷香缠在一处,清浅袭人。
她不知,花园另一角的茶花浓荫之下,早有两道身影隐在花枝间,目光沉沉,望着她的方向暗自盘算。
“乔姐姐,今日茶花满枝,正是好时机,断不能再放过她。”黄衣女子压低声音,眼尾扫过丛丛茶花,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青衣女子立在花下,一片茶花瓣落在她肩头,她微微蹙眉:“淑宜,其实……也不必非要做到这般地步。”
“乔静姝,当初你可不是这般说辞!”莫淑宜声音陡然尖了几分,又慌忙压下去,眼底恨意翻涌,“你尚有退路,可我呢?我痴心夙黎多年,如今他身边有了楚薇,我还能有什么指望?”
乔静姝望着枝头开得热烈的茶花,沉默片刻,淡淡问道:“那你想如何?”
楚薇已是黎王妃,自入府后深居简出,与夙九渊再无牵扯,乔静姝心中的芥蒂早已淡去。
可莫淑宜对夙黎执念太深,满腔妒恨尽数落在楚薇身上,一心要除之而后快,哪怕对方是楚国公主,也全然顾不上。
乔静姝念及多年情分,终究还是应下合谋,只是心中仍有顾忌。
“淑宜,她终究是楚国公主,凡事留些分寸,莫要引火烧身。”她望着满院茶花,低声叮嘱。
莫淑宜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阴狠:“乔姐姐尽管放心,妹妹早有谋划。只需姐姐略施方便,此事便能水到渠成。”
“既如此,你要我做什么?”乔静姝抬眸。
莫淑宜上前一步,侧身隐入更深的茶花影里,凑到乔静姝耳边低语。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未离开洛采薇所在的方向,眸色沉沉,尽是算计,与身旁开得明艳的茶花,形成一派刺目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