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洛采薇一步步走近,身影愈发清晰,夙黎的目光胶着在那张他早已知晓轮廓的脸上,心头却莫名地掀起一阵慌乱。
他不懂,为何这张熟悉的面容,此刻看来竟让他心跳如擂鼓,“噗通、噗通”声在耳畔愈发清晰,急促得像是要挣开胸膛的束缚。
这突如其来的悸动,让素来沉稳的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殿下。”洛采薇客气颔首道。
夙黎尚在怔愣中,一时没有注意到她的话,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殿下,还有什么事么?”洛采薇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夙黎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连忙偏首看向一旁,随即说道:“上车吧。”
“好。”洛采薇颔首应道,也就在白露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在洛采薇坐好之后,夙黎看着马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紧握拳头踏了上去。
马车内,二人一左一右相对而坐,洛采薇端端正正坐着,目光看着自己的衣摆,而夙黎坐得随意些,目光朝着一边。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夙黎的余光一直朝着洛采薇的方向。
洛采薇并未察觉到这点,此时的她正在脑海里想着进宫之后可能面对的情况,盘算着如何去说怎么去做。
夙黎思虑良久,正想张口说什么,却听得这时马车外传来一声,“殿下,王妃,到了。”
随着此话音落,马车紧接着便停了下来。
于是,夙黎也只能咽下方才想要说出口的话,转而说道:“走吧。”
“殿下请。”洛采薇朝着他,垂眸客气道。
这番,夙黎先下了马车,洛采薇随即在白露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二人一同入宫只同路了一段距离,之后,夙黎便去了朝前,而洛采薇去了后宫。
肃皇自然是知道昨夜之事,在见到夙黎之后并未明言,但还是说了几句话敲打他。
肃皇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躬身立在阶下的夙黎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楚肃和亲,非是儿戏。”
他顿了顿,指尖在御案边缘轻轻点了点:“朕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计较,但身为皇子,肩上担的从不是一己之愿。”
“昨夜风大,想必公主在新房里,听得清宫外的动静。”肃皇抬眼,视线如炬,“如此,老六可懂?”
夙黎垂眸,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俯身叩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父皇所言,儿臣明白,儿臣谢父皇教诲。”
“既已明白,那便去吧。”肃皇说着,垂眸看向奏折。
“是,儿臣告退。”说罢,他再次叩首,随即起身退下。
夙黎离开之后,并未马上前往元妃所在的宫殿,因为此时的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洛采薇。
不知该如何面对,便晚一些再过去罢。
因肃国如今无后,洛采薇径直来到了元妃的宫殿。
一踏入殿宇,她便望见端坐上方的元妃,当即敛衽行礼,恭恭敬敬道:“儿媳拜见母妃。”
元妃见了她,神色和蔼,连忙招手:“免礼,免礼!乖孩子,快过来。”
“谢母妃。”洛采薇应声起身,缓步走到元妃身前。
元妃执起她的手,引她在身旁落座,洛采薇从容坐下,举止并无半分不妥。
“真好啊,真好。”元妃望着她,忍不住轻声叹道。
“哼!”一旁被冷落的夙羽满心不快,瘪着嘴偏过头去。
“羽儿,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你嫂嫂。”元妃见状,故作严厉地看向他。
夙羽纵然满心不愿,此刻也只得低低唤了一声:“嫂嫂好。”
“这孩子。”元妃无奈一笑,转而对洛采薇道,“羽儿被本宫宠得娇纵了些,薇儿莫要见怪。你不介意本宫这般唤你吧?”
“母妃喜欢便好,儿媳并不介意。”洛采薇温婉应道。
她随即看向夙羽,温声道:“十一殿下这是真性情。臣妇早闻殿下聪慧过人,我这里有一件巧物,把玩多日仍不得其法,以殿下才智,想来片刻便能解开。”
被她这般一夸,夙羽顿时来了兴致,傲然道:“那是自然!是何巧物,快拿出来我瞧瞧。”
洛采薇看向身侧的白露,白露立刻恭敬上前,捧着一只小盒呈上,并轻轻打开。
洛采薇自盒中取物,指尖轻拂过温润的木质——此物是她特意命人以楚地乌木制成,六面分别雕有云纹、水纹、兽纹,精巧雅致,别具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