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高楼的屋顶之上,远远地瞥了那小姐一眼,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
当时,楚国适龄的公主唯有大公主楚桐。
为了确认心中所想,夙黎暗中派人费尽周折弄来了大公主的画像。
当画像呈现在眼前,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内心便笃定,楚桐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无数个夜晚,梦中的身影若隐若现,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可如今,现实一次次打破幻想,他不禁陷入迷茫与困惑之中,不禁自问:那个频繁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真的在这世间存在吗?
夙黎不知道,但也不想就此放弃。
为此,他再一次在缘来阁花下重金,只为寻得一丝线索。
同时,他也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缘来阁阁主。
意料之中的,还是没有见到人。
彼时,他离京已有漫长时日,诸多事务亟待处理,容不得再有片刻耽搁,无奈之下,他只能匆匆离开楚都。
而此番,在夙黎离开皇宫后不久,两道圣旨同时送到了六皇子府。
其中一道圣旨,封六皇子夙黎为黎王;另一道,则是赐婚的旨意,赐他与楚国公主喜结连理。
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开,整个朝堂与市井都为之震动。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面露诧异之色。
毕竟夙黎此前频繁离京之事,知晓者寥寥无几,在众多朝臣眼中,这突如其来的册封与赐婚,实在太过费解,他们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就选定了六皇子。
其他皇子听闻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暗自庆幸,面上都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们深知这桩婚事与封王背后的意义,心中对夙黎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自此,在朝臣的眼中,夙黎被赐婚楚国公主并封黎王,已被推向了外交制衡的棋局,彻底没了争夺皇位的机会。
洛采薇很快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对此只是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悠悠说道:“若是堇荼在这儿,铁定憋不住要嘟囔几句。”
白露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含笑,接过话茬:“堇荼可不敢当面说。”
叶宛浅笑着,轻声补充:“对,嘴上不说,心里说。”
的确,要是堇荼知晓此事,心里必定会忍不住腹诽:这糟老头子,之前还假惺惺地说让人家自己选,结果一转眼就给定下来了,还选什么呀?怕是心里早就有主意了,白白让人空欢喜一场。
洛采薇黛眉微蹙,神色间透着几分关切,轻声问道:“堇荼那边如今情况如何了?”
白露闻言,迅速地低声回应道:“酒楼已经顺利开业,店内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随时静候公主大驾。”
洛采薇微微沉吟,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是算了,我不便在此时出面。”
说罢,她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缓缓靠近叶宛,附在其耳畔,低声细语了一番。
叶宛一边聆听,一边点头,待洛采薇说完,忙不迭轻声应道:“公主放心,叶宛明白。”
紧接着,叶宛便寻了个理由出了一趟行宫。
在和亲一事上,肃皇心中确实早就有了属意的人选。
然而,他非但不表态,反倒乐于看一众朝臣为了各自支持的皇子斗得不可开交。
皇子们渐渐长大,心思也愈发深沉复杂。虽说太子之位早早定下,可若有人讲其他皇子毫无觊觎之心,谁信?
肃皇也不信。
所以这些年来,他有意放纵皇子们明争暗斗,只要争斗还在他能容忍的范畴内,他便一概不过问。
但肃皇绝非毫无底线的宽容,他的威严不容侵犯。
一旦有人妄图触碰他的利益,不管是谁,都只有死路一条。
黎王殿下与淑静公主的大婚之期定在了正月十八,而距离新年岁首也仅仅只剩十一日。曾经的六皇子府即将改换门庭,换为黎王府。
因府邸需全面修整,在接下来这段日子里,夙黎决定暂寻他处栖身。
实际上,除了这即将翻新的府邸之外,他并非无处可去。
可就在第二日外出之时,夙黎遇到了小皇叔夙九渊。
所以后来一时心血来潮之下,他竟住进了逸王府。
赐婚圣旨下来之后,夙黎奉旨筹备婚事,肃皇体谅他事务繁杂,特免了他的早朝。
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安排自己的事务,心中倒也生出几分难得的自在。
这日,夙黎听闻皇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菜品滋味堪称一绝,便想着前去一饱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