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护送,也是监视,那么多肃国人过来,总要有人看着。
严泓已守在界河边境三年有余,此番护送肃国使臣上京,估计会往上提一提,界河边境那边再安排别的人守着。
眼见着五十年期限将至,众臣默认的和亲人选便是楚桐公主,连楚皇也不曾想过别人。
只因当朝只有两位公主,而两位公主中,唯有楚桐公主年龄最为合适。
当今楚皇不过三十多岁,其长女楚桐为丽妃所出,年方十六。
二皇子为皇后所出,年方十四。
三皇子为惠妃所出,年方十二。
四公主和五皇子为双生子,年方十一,为淑妃所出。
是故,若必须从皇室公主中选定人选,便只有楚桐公主一人。
直到肃国使臣还有十日进京,楚皇这才宽慰了一番丽妃,虽未明言何意,但丽妃又不是傻的,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丽妃自楚皇尚为太子之时便已跟了他,后来为他诞下长女,从那时她便知道有此一日。
年满十岁的公主皇子会有自己的宫殿,楚桐公主每日会前来向丽妃请安。
所以,丽妃在第二日楚桐请安时忍不住一阵伤心。
“桐儿大了,母妃心里高兴,可是又舍不得。”丽妃眼中含泪,满脸愁容,有些语无伦次。
“母妃,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楚桐见状当即上前握住丽妃的手问道,一时心中极为不安。
“桐儿,昨日听你父皇说,肃国使臣快到了。”丽妃抬起一只手摸着楚桐的头,双眉紧锁,泪水终于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还是,来了么?”楚桐听到这话,轻声呢喃着,整个人仿佛泄了气一般,面露怔愣之色。
楚桐自小便听人说过,等她长大以后,多半是要去肃国和亲的,那个时候她不以为意,想着就算是要和亲,也还早着呢!
后来,在皇家狩猎场上,她遇见了意气风发的严启,对他一见倾心。
此后,她对严启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历经千辛万苦才将他的心打动,她又怎会舍得放下他呢?
所以,她喜欢的是严启,她不能去肃国和亲!
想到这儿,楚桐目光坚定地看向丽妃,说道:“母妃,您是知道的,儿臣心中已有意中人了,所以儿臣既不能也不愿去和亲。”
“傻桐儿,你的心思早已人尽皆知,可谁又当回事儿?只当你是一时兴起罢了。”丽妃叹道。
“可是母妃,儿臣并非一时兴起,儿臣是真的心悦他,儿臣此生,断不会嫁给旁人。”楚桐神色凝重地说道。
“好孩子,”丽妃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无奈与疼惜,她轻抚着楚桐的发丝,声音轻柔而无力,“母妃纵然知晓你的心意,可在这深宫中母妃也是身不由己,实在无法为你做什么。这世间,真正能左右你命运、能做决定的,唯有你的父皇。”
丽妃看着楚桐如此坚决,只能把满心的担忧和苦涩都融在这低声的劝慰之中。
楚桐听到这番话,立刻挺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她微微垂首,神情庄重而严肃,目光中透着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多谢母妃,儿臣明白了。”
随即,楚桐便带上鸿雁去了楚皇的书房。
来到书房门外,守在门口的侍卫似乎早已得到了吩咐,见着楚桐公主前来,并未阻拦她,但是鸿雁被拦了下来。
鸿雁满是担忧地望着公主,轻声唤道:“公主?”
“鸿雁,你就在门外候着吧。”楚桐回首看了她一眼,吩咐道。
“是。”鸿雁应了一声,随即站到了一旁。
楚桐踏入那偌大的书房,脚步沉重,很快便来到楚皇的案几前。她站定后,规规矩矩地屈膝跪地行礼,同时说道:“儿臣拜见父皇。”
楚皇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奏折,听到声音后,微微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却并未言语。
而在楚皇旁边正磨着墨的随侍宫人见此情形,急忙垂下头,尽量缩小自身的存在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楚桐见楚皇没有说话,便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那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忍不住紧紧攥起。
过了好一会儿,楚皇才将奏折放下,目光投向跪拜在下的楚桐,问道:“桐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听到楚皇的询问,楚桐暗暗松了口气,直起身来回答道:“回父皇,儿臣不愿和亲!”这一开口便直奔主题,丝毫没有委婉之意。
“桐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楚皇猛地一拍案几,满脸怒意。
“父皇,儿臣自然知道。”楚桐说着,起身走到楚皇身旁蹲下,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撒娇道,“父皇,父皇,从小到大,您最疼儿臣了,儿臣就只求父皇这一次,求父皇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