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个月,他还会再次出现。
只是不知道他的出现能否解这燃眉之急。
发丝凌乱的谢蓁躺在榻上,怔怔地望着床帐。殿内的熏香一寸寸的燃烧殆尽。
翌日清晨,青荷与碧梧交了班,带来了林娇娇的消息。
“林家婆媳入了宫,太后娘娘和江太妃一同接见。”
“给林家的说法是,孩子们玩闹,咱们大公主无意间拿烟花碰到娇娇头发。”
“不过对外的说法是,大公主摔了一跤,林娇娇救驾心切,头发沾到地上燃着的烟花。太后感念林娇娇救驾有功,赐封县主,食邑三百户。”
隔着素白的帷幔,谢蓁坐在榻上的影子点了点头。
不过摔了一跤,何至于救驾赐封。外头的百姓便罢了,大臣宗亲们如何不会起疑,可疑来疑去,黑锅只会扣到芊芊头上。
至于赵岳赵岩,这唯二的皇孙,早已脱得干干净净。
谢蓁苦笑一声:“太后娘娘果真慈爱,这一环扣着一环,竟如此大费周章”,再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荷,去备上厚礼,替芊芊道谢。”
“送林家女眷出宫,告诉她们,正式册封的宴席,本宫会带着芊芊亲自登门。”
话毕,谢蓁胃里一阵痉挛。
吐了酒,又饮下醒酒汤,身子才爽利些。熬了一整夜,躺下后,谢蓁很快便入了睡。
待再醒来,已是夜里。
中午赵巡来过,见谢蓁还睡着,上前抚平了她紧蹙的眉头,又让青荷告诉谢蓁,醒了去找他。
静静地待了一会,赵巡便先行离去。
“他在哪?”谢蓁伸手揉着头,宿醉后虽然睡了一整日,但是脑袋还是发胀。
青荷连忙端了汤食过来,一边坐在榻前喂着谢蓁,一边回着:“在许美人那。”
“今日下午许美人在御花园起舞,把陛下引了过去。”
谢蓁胃里正泛着恶心,她捂着嘴,轻轻推开了吃食。
“去请太医”顿了顿“另外....”,谢蓁本想让青荷送个糕点去许美人那,告诉赵巡她已醒,可想了想,终究还是住了口。
不多时,太医过来开了方子治头痛。
赵巡来的时候,谢蓁的膝盖处正扎着针。
为了给谢家翻案,她从春天跪到了夏天,又从夏天跪到了秋天,这双腿几乎已经废了。
看到赵巡过来,谢蓁还有些诧异。
方要起身时,赵巡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不是让你醒了来找我?”目光落在膝上的银针,赵巡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听闻陛下在许美人那。”
“所以呢?”
“怕扰了陛下兴致。”
赵巡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玉儿新丧,难道在你心中朕竟如此昏庸?”
低沉地声音传来,谢蓁蓦然深吸了口气。
玉儿早夭,按宫中旧例,皇帝只需净心七日,他就算今日临幸许美人也并非不合规矩....谢蓁眼睫轻颤。
她突然明白,赵巡问的,恐怕并非此事。
再度抬眼望向赵巡。
他噙着笑意,却意味不明,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
谢蓁连忙收整神色,只道:“陛下圣明。”目光清亮如水,全然不见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得发白。
赵巡抬手捏起她的脸,强迫着谢蓁直视自己。
可谢蓁的目光不卑不亢,面上也始终挂着浅浅笑意。
隔了许久,赵巡才缓缓开了口:“最好如是。”于是转身离去。
珠帘被他摔得噼里啪啦作响,谢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