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妃嫔要先给皇后请安,再由皇后带着一路去拜太后。
如今瑜妃代掌后宫,妃嫔们自然先去拜瑜妃,不过谢蓁与瑜妃同位分,故而便直接去了泰康宫。
谢蓁到泰康宫时,太后正在用早膳。
远远的瞥了一眼,只见傅太后用膳时,江太妃立在一侧为她布菜,前前后后的围着转。
谢蓁默默收回了目光。
太后宫中养了几只新奇的鸟儿,谢蓁见江太妃时,便猜芊芊也在,于是径直往园子里去寻芊芊。
“芊芊”谢蓁唤了一声,果然芊芊正在在园中的暖阁里扔小绒球逗鸟。
“阿娘?”一听到谢蓁的声音,芊芊二话不说,将手里东西随意扔给宫人,便朝谢蓁扑去“阿娘,芊芊好想你!”
“阿娘也很想你。” 谢蓁蹲下来,将芊芊搂到怀中。
好几个月不见,母女两在太后的园子才能浅浅亲近片刻。
芊芊离开谢蓁时不足五岁,刚开始记事,正是孩童爱玩闹的年纪。
那时候谢蓁一边掌后宫事务,一边照顾芊芊,肚子里又怀了玉儿,成天忙到脚不沾地。
傅太后为了逼谢蓁交出掌宫之权,假意要收养芊芊。最后还是江太妃出了面,由她教养芊芊,才解了燃眉之急。
可这样一来,芊芊年纪稍稍大些,上了内学堂后,便少有假期,与谢蓁见面也就更难了。
芊芊见了谢蓁很兴奋,两人一起逗了鸟儿、喂了猫儿,转眼间又来翻花绳。
“阿娘你看,这是我新学的…”
只见芊芊手指轻巧动了几下,便编出灯笼、云朵一般的花样。
谢蓁惊叹出声,将芊芊夸得摸不着北。
不过片刻欢愉,谢蓁看了看时辰,叫芊芊一同到前厅等候。
她俩到时,瑜妃傅珩盈带着一众妃嫔也赶了过来。
谢蓁先起了身,对瑜妃点头示意。
瑜妃却只横了一眼,只当未见着谢蓁似的自顾坐了下来。
为她乳母之事,瑜妃竟连面上功夫也懒得做。谢蓁只觉好笑,面上却不显。
“谢贵妃”
“贵妃娘娘”
众妃嫔前来向谢蓁见礼,一同等太后传召。
因着公主新丧,无人敢艳色加身,钗环尽褪,只带着素玉装饰。
一眼望去,周身一片都是清雅的素色。
谢蓁点点头,心却猛地揪了一下。她将芊芊抱得更紧了些。
不多时,天光大亮。
空中飘着细雨,雾蒙蒙地,宫墙的檐角挂着水滴,梅花染上湿意,冷香也愈发凌冽。
后宫女子齐聚泰康宫,或两两三三,或三五成群,围成一团私语声窃窃。
“传——”
太监这一声响亮的通传,让众人肃然安静了下来。
几位太妃跟在宜太妃身后,一步一屈地入内。
“宣——”隔着门厅,太监尖细的嗓音再度传来,众妃嫔整顿仪容。
傅珩盈最先起身,谢蓁落她半步。其余妃嫔则依着位分高低也陆续跟上。
入了内殿,太后端坐地平宝座,江太妃坐在她下首副位,其余太妃则立在两侧。
傅珩盈率先开了口,“臣妾携各宫姐妹来给太后娘娘及诸位太妃贺岁”
众人便齐齐跪拜,朗声高诵着:
“妾等恭祝太后娘娘,
新岁吉祥,福寿绵长;
凤体安康,万寿无疆;
瑞雪丰年,福泽四方。”
一顿一跪一扣首。
屋中炭火燃得极旺,映得太后满面春风,她含笑着点了点头,凤齿微动,“赏”。
众妃嫔谢了赏,起了身,依旧分列两侧。
之后便是等皇孙来贺岁,请了安后,这才一一入座。
傅太后的目光自然落在芊芊身上,又看了眼大皇子赵岩,便摇着头,“皇帝登基已有六年,至今却只得两子两女,子嗣着实单薄。”
闻言,底下的妃嫔互相嘀咕着挤眉弄眼,却无一人敢搭话。
“尔等的职责,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傅太后向下环视一圈,听见些细碎的话在怪皇帝不入后宫,语气已有不悦。
妃嫔们顿时噤声,屋中有了一阵沉默。
太后玉手一拍,“都哑巴了?”震得桌案一颤。
“妾等无能,请太后恕罪”
顷刻间地上又跪了一圈。
妃嫔们三缄其口,这下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恕罪恕罪”太后冷哼着,锋芒摄人“恕罪若是有用,哀家早该儿孙绕膝了”
眼见太后愈发气恼,江太妃连忙递了茶水上去,打着圆场,“罢了罢了,子嗣本有定数,怕是时候未到。”
“既然尔等无能,拢不住帝王,看来是该选秀了。”
“母后!”傅珩盈唰地一下起了身,正欲出列时,太后一个眼神将她威慑得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