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们回家,回南渝
她也需要他的一份共情,需要在情绪低潮的时候,给予一次偏向于她的立场。
哪怕很短暂,但方知有态度对了,沈词都会适可而止。
可此刻,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可能男人和女人思维的角度天生的确不同,每次闹矛盾的时候,沈词想让方知有做出的回应,或多或少都不太满意。
他好像缺根筋,或者说,根本就没发现她在生气。
沈词的脑子嗡嗡作响,能听见的只有车子里轻缓的音乐。这一次,平时面对任何事情会特别理智的她,连性情都不一样了。
“方知有,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矫情?”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不动声色的眼睛,“所有人都在劝我,现在工作很好,只要熬过了实习期,转正了就可以稍微轻松了。我不该去抱怨,有多少毕业生毕业后都找不到工作,我现在能竞争到头部的会计企业,应该感恩戴德了,对不对?”
“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车内的暖气,更闷了。
方知有下意识地轻轻摇头,想将事情解释得更清楚,也想让沈词的情绪不必这样压抑。
“没有,你自己怎么想的是最重要的。”
听见这句话,沈词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发烫,还有些湿。
“我真的累了,方知有,我好累……”她整张身子都陷在座椅里,声音开始放低,“谁规定的,只要毕业了就必须按部就班地去工作。谁规定了,有较好的机会,就必须得坚守不退却。我每天睁眼就是做不完的表,开不完的会,甚至还要跑客户,应付客户的指指点点。连好好吃顿饭,都要掐着表。”
“可我爸,我妈,娇娇,辅导员……这些离我最近,也最关心我的人,却在听见我想放弃,想换个目标的时候,都好言相劝。我怎么也听不进去……”
说完,她又将关注力转移在方知有身上。
“所以,刚刚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你觉得,你同其他人一样,只是觉得我在无病呻吟,在无理取闹?”
她还是头一次,在生气的时候发泄了这么多话。不是针对方知有,却处处在生他的气。好像将所有人的气,都发在了方知有的身上。
“词词,是不是你爸又说了什么?”方知有试探性地想问清楚,“你给他提辞职,他们又拒绝了吗?”
不对,这句话的提问不对。
不应该这么问她,好像,方知有从来就没弄对过焦点。就像他现在回答的话,在沈词眼里就是无效的回应。
沈词没应,方知有也没接着问。他们两之间产生了极致的安静,彻底让沈词的理智溃烂。
“方知有,你是冷血动物吗?”
“你告白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喜欢我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没有以前那样喜欢我了?”
一连串的疑惑,憋在内心太久,瞬间在沈词的嘴里鱼贯而出,甚至已经上升到了,方知有还喜不喜欢她的这个层面。
从前,她听朋友说,生气的时候就会疯狂问男朋友还爱不爱她这句话的时候,只当是听了个笑话。
可现在,却灵验在了她自己身上。
她看见方知有的眉头皱得很深,眼里的表情立刻就变了。甚至,他整个人的气场,忽然降到了冰点。
然后,他突然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沈词的那四个字“冷血动物”。
“沈词,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丢下这句话后,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看着被云层遮蔽不清的月色,看着街道边林立的高楼,就是没将目光再转向她。
然后,车里虽然开着暖气,可是更冷了。两人背朝着背,谁也没搭理谁。
但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他们应该就要在车上待一阵了。方知有还有自己的计划,还没实施。
可往往,最先妥协的人,也就最爱。
方知有下意思地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深吸了口气,似乎想让所有的怒火都压制在喉咙处,尽量组织好语气,不让突兀的言语再次刺激了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