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我们到了。”司机说完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帮忙。
“不必,我自己来。”严时琛坐在副驾,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两张满是兴奋的脸。
眼看江炀伸手推开车门要下车,他当即提醒:“手机拿上。”
江炀回头抓起手机,立马下车,严竹也紧跟着跳了下去。严时琛看向司机问道:“你是找个别的地方休息,还是进去玩玩?门票费用可以报销。”
司机笑着摆了摆手:“我这把年纪,就不凑游乐园的热闹了,在附近找个地方歇着就好,严总你们玩得尽兴。”
严时琛淡淡应了一声,随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三人顺着游乐园入口往里走,一路上有不少带娃的家庭和甜蜜的情侣,严时琛的视线忽然被一对十指相扣的男生吸引,脚步不自觉顿下。
“严哥,别愣着发呆啦,快过来拍照!”江炀清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瞬间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严时琛转头望去,只见江炀半搂着严竹,站在广场正中央,严竹已经举好手机准备拍照。他走过去站定,江炀顺势抬起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哥,笑一笑嘛,别总那么严肃。”严竹软声说道。
严时琛勾起嘴角,露出刻板的公式化笑容。江炀突然转头喊了他一声“哥”,等他看过去的瞬间,猛地做了个搞笑鬼脸。严时琛毫无防备,当即被逗得笑出了声,眉眼间的冷硬尽数化开。
“快看镜头!”江炀立刻转回脑袋,对着严竹催促,“赶紧拍。”
严竹按下拍摄键,定格的画面里,三人都笑得格外开心。
拍完合照,三人跟着人群走进游乐园。刚入园,江炀就看见一个小孩脸上画着老虎图案,立马凑过去,笑着问:“小朋友,你这老虎也太酷了,跟哥哥说说在哪里画的?”
“就在那边!”小孩抬手一指,江炀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的摊位围满了人。
江炀立马带着两人挤到摊位前,看了两眼就对工作人员说:“小姐姐,我们三个人都要画!”
严时琛和严竹对使用一眼,两人眼底都透着几分疑惑,还有藏不住的抗拒。
“炀哥,这……”严竹支支吾吾的,满脸纠结,“这个画在脸上,会不会很难洗掉啊?”
“不会的不用担心,我们用的都是专用的可水洗颜料,用清水一冲就能干净,对皮肤也没有任何伤害。”工作人员连忙笑着解释。
“可、可这个也太夸张了……”严竹看着旁边小孩脸上浓艳的腮红,实在没法接受自己也画成这样,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是别人选的款式,你又不用跟他一样。”
江炀不知道从哪拿来一本图册,直接塞给严竹,“你看这几个,还有这个,都特别低调,画出来也好看。”
他指的几款图案,确实都没有小孩的那个引人注目,严竹拿着图册翻了翻,内心渐渐有些动摇。可他还没纠结完,江炀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想好选哪个了没?”
“就、就这个吧!”严竹瞬间有种上课被老师突然点名的慌乱,来不及仔细思考,随手指向这一页里最简单的一款——脸颊上一抹小巧的彩虹。
好不容易说服了严竹,江炀转眼便看向一旁另一位姓严的男人。没等他开口,严时琛神色冷淡、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我不画。”
严时琛远没有严竹那般容易妥协,任凭江炀软磨硬泡、百般劝说,他始终寸步不让,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直到江炀自己的图案画完,站到严时琛面前时,还在捉摸着怎么劝他。
严时琛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目光骤然一顿。少年眼下晕着艳丽的酒红色,鼻梁上一道酒红色横纹,宛若一道浅浅的伤痕,又野又带着几分易碎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一时看得恍了神,以至于江炀那句“要不我给你画一颗泪痣吧”,全然没听进耳朵里。直到江炀拿着画笔凑到他面前,才猛地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往后躲闪。可后颈突然抵上一只手,拦住了他后退的动作,下一秒,画笔轻轻落在了他的眼尾下方。
“搞定!”江炀往后退了一步,满眼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严时琛皱了下眉,不等他开口,江炀立刻把镜子举到他面前。他看着眼下那颗不起眼的酒红色泪痣,逼真又低调,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是画上去的。他心头的些许不悦瞬间散去,却依旧板着脸,语气冰冷地说:“下次不许这样。”
江炀笑着挑了挑眉,一脸得逞的模样。
他当即拉着两人又拍了一张合照,和刚才在门口的那张一起发到了朋友圈。
游乐园里项目繁多,江炀提议要把所有项目挨个玩一遍,严竹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严时琛也没有提出异议。
跳楼机从最高点骤然下坠时,江炀和严竹兴奋地放声大叫,一旁的严时琛表面看着平静,脸色却微微泛白。
落地后,江炀发现严时琛走路有点不稳,凑近他耳边轻声问:“哥,你是不是恐高?”
严时琛顿了顿:“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失重感。”
江炀“哦”了一声,这时严竹兴冲冲跑过来,激动地说:“太爽了,我们再玩一次吧!”
“没必要。”江炀直接否决,“后面还有好多项目,每个只能玩一次,不然今天根本玩不完。下一个去玩旁边的旋转木马。”
“啊——”严竹一脸没劲,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严时琛侧头看向江炀,就见少年对他偷偷眨了下眼。
坐在马车里慢悠悠转了三分钟,他身上的不适感也慢慢消失了。
连着玩了好几个温和舒缓的项目,严竹终于忍不住抗议道:“该去坐过山车了!就在旁边,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江炀没表态,只转头看向了严时琛。
严时琛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不恐高,刚才只是失重感来得太突然,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这会儿早就缓过来了。
三人坐上过山车,严竹坐在最内侧,严时琛坐在中间,江炀最外侧。江炀偏过头,小声对他说:“哥,等会儿害怕就大声叫出来,叫完就舒服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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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时琛没接话,只睨了他一眼。
江炀继续说道:“你别绷着了,这儿又没人认识你,喊两声不丢人。”
他怕严时琛不信,干脆自己先大喊了一嗓子。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冒了出来。
过山车缓缓启动,攀升至顶端时,江炀侧过头,笑着对严时琛说:“哥,记得叫出声。”
严时琛压根没放在心上,就算知道没人在意,他也做不到跟着大喊大叫。
江炀早就猜到他会硬撑,在俯冲下落的刹那,一把抓住严时琛攥着压杆的手,猛地往上一抬,自己先放声大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