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缺一眼看到了莫开的那张,上面熟悉的杂物......曾经砸到了他的身上。
谢成缺突然喉结滚了滚,眸底更黑了。
莫开毫无所觉,飞快地将欠条重新写了一张,并且将他藏到棉袄里的那张图纸拿了出来。
全部递到谢成缺面前。
眼睛晶亮:“谢成缺同志,你看,这个怎么样?”
谢成缺视线飞快地从莫开的床上挪了下来,扫向面前的图纸。
在看清上面的东西时,他瞳孔一凛。
“这是......收音机?!”
“我就知道,谢成缺同志见多识广。”
“不对。”谢成缺却又拢起眉心,“这不是国营商店或者供销社里的那种收音机。”
“当然不是,如果是了,我们还怎么赚钱?”
谢成缺眼神瞬间变了,他视线猛地扫向莫开。
“你想说什么?”
莫开被谢成缺阴戾的眼神扫得一个激灵,差点打嗝儿。
妈的,反派不愧是反派,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莫开安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找你是想和你合作,这的确不是那种真正的收音机,这叫矿石收音机。”
莫开的声音非常快速:“普通的收音机根据品牌要五十到二百块一台,还得要工业票,哪有几家买得起,但是这个矿石收音机就不一样了,使用起来差不多,能收听到很多台,但是制作成本只需要.......这个数。”
莫开晃了晃手指。
谢成缺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四十?”
“不,四块。”
“!”谢成缺眼神骤然变了。
“你明白的,你这么聪明,谢成缺同志。”莫开用手指点了点图纸,声音越发地轻,“我会做,只要能卖二十块钱,我们就有大量的利润,而且......不要票。”
这里面的利润是巨大的。
“呵。”
不料,莫开听到了谢成缺突然的一声冷笑。
“莫知青,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就是为了......投机倒把?还要拉着我们好同志一起下水?”
“什么投机倒把,这叫靠智慧赚钱,造福民众。”莫开知道谢成缺这是试探,是不信任,他不急于证明自己,只是将那图纸叠起来,放到了谢成缺手中。
“我不怕你举报,我相信你。”
被莫开温柔清澈的眼神定定地望着,那漂亮得不似真人的杏眼仿佛雾蒙蒙的山水,长睫茸茸,在眼尾勾勒出旖旎的弧度,只要望进去,就会迷失其中。
谢成缺听到了自己的呼吸。
“谢成缺同志,我也不瞒你,我需要钱,我必须回省城!但回省城的火车票两张至少要五十多块钱,我如果靠工分,就是再过五年,十年,也没有机会。”
莫开声音真诚,眸色沉凛。
“你知道,我不能让庄华兴就这么......”
“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谢成缺打断了莫开。
“我从来不会搞资本主义的小尾巴,也买不到你纸上写的这些东西。”谢成缺将图纸重新放到了桌子上,“莫知青,我只是一个本分的农村人。”
莫开笑了。
一点没有生气。
也没失望。
谢成缺要真的就这么干脆地答应和他合作了,他反而要怀疑一下这大反派的智商和城府了。
“咕噜噜~”一阵肚子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莫开一转头,看到了正不好意思地拼命捂着肚子的莫瓜瓜。
“爸爸,肚子没叫,肚子没叫的。”莫瓜瓜飞快摇头。
莫开一下子心软得不得了,连忙抱起了莫瓜瓜,将饭盒打开,拿起小勺子放到瓜瓜手里。
“都怪爸爸,光忙自己的事儿了,瓜瓜先吃饭好不好?”
“不。”莫瓜瓜摇头,“瓜瓜要和爸爸一起吃!”
谢成缺看着面色温柔的莫开,眸色微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黄华村的人都知道,莫瓜瓜是莫开三年半前去镇上的路上捡的。
没人想到一个才十五六岁的人,居然就这么抱回了一个孩子,还硬生生养了下来。
“对了,谢成缺同志,我必须再解释一下,之前真的都是误会。”莫开突然抬起头,“我没有勾搭过你妹妹,我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谣言.......”
莫开咳嗽了一声,佯装镇定。
“而且,我也,我也不是.......同性恋,我那天真的烧糊涂了,你千万别误会啊。”
“我知道。”谢成缺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漆黑锐利的眸底比寒天腊月的冰还冷。
莫开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谢成缺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胳膊,觉得有点毛毛的:“你你....你知道?你知道哪一件是误会?还是你知道都是误会了?”
“明天下午,农场后面那群人休息,如果你有空,可以跟我一起过去。”谢成缺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如果你怕,也可以不去。”
莫开一愣。
随即眼底猛然爆发出无限惊喜。
“我去,我不怕!”
“我一定去!”
回过头,莫开兴奋地握住莫瓜瓜的小手。
“瓜瓜,太好了,咱们父子俩要崛起了,崛起了!!!”
谢成缺很明显是松口了,要考验他啊!
农场后面那群人,不就是被改造的臭老九们么?
他没什么不能去的,他本来就想去认识!
太好了。
假设谢成缺一个星期内买到材料,半个月内卖出去,他和谢成缺五五分,只要能卖出五台收音机,他就可以......
“莫开,莫开——”
突然,一道远远喊着的声音冲了过来。
是宋玉丰。
他气喘吁吁:“供销社来了个电话找你的,可急了!你、你快去接吧,好像是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