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展逸风不明所已,却被他看的心中不安起来,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向自己的脸。展鹏也抬起手来,指尖顺着他的面颊摸向耳际,那里,有一道若不仔细观察,便无法察觉的痕迹!
那道痕迹,即便不小心被人发现,也会以为是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自然,那不会是一道简单的疤痕,而是一张如人的皮肤几乎一般无二的面具的边缘!
展鹏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那张面具,看到他真实的面容,其实,何须要看,不正是因为早已预见了他长大后的样貌,他才会早早的便用这面具将他真实的脸掩藏起来!
那时的逸风尚不满两岁,初生时孱弱的身体经过日复一日的调养,也渐渐有了起色,虽然不及正常婴孩,至少不必再日日担心他会早夭,他刚从这担心中放松下来,便又为他日渐长开的容貌提心吊胆,好在,他年少时曾无意中搭救过一位人称“千面神君”的江湖奇人,而这位千面神君最擅长的,便是制做可以乱真的人皮面具!
他费尽周折将千面神君悄悄请入府来,肯请他为逸风制做面具。那位千面神君紧盯着年幼的逸风整整过了三天,又将他细嫩的小脸细细的揉捏一番,便在展鹏为他准备的密室中一住五年,为展逸风制做出由小至大共六十张面具。
每一张,都是细致精巧,看似相同,却又都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紧紧贴合着展逸风日渐成长的面容,每隔五个月更换一张,正是那一点点微小的差别,慢慢累积起来,便成就了展逸风这张俊秀却又不过份出众的面容!
这千面神君将面具一做就是六十张,也是颇有几分卖弄的心思,为防万一多做上几张也不过多用点材料,只当是有备无患,他一直以为会浪费了千面神君这份心血,面具也使用不了多久,却不料,这一用便是近二十年,如今,那些面具应该也已经所剩不多了,千面神君也在几年前过世了,若再无转机,待那些面具用完,展逸风的真实面容,也就该藏不住了!也许此次入宫任职,便是一个转机。
见父亲看着自己已然失神,展逸风抑不住满腹疑惑,拭探着叫道:“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展鹏回过神来,收回手轻叹一声,又犹豫了片刻才道:“风儿,你可知,为何你脸上要戴着面具?”
展逸风猛的抬头,双眸圆睁紧盯着父亲。自他记事起,脸上便戴着这样一层面具,甚至一度让他以为,别人也是如此的,直到大概五、六岁时一次无意中提及,让父母紧张的如临大敌,严令禁止他再提再问,他才知道了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这些年来,除了父母,就连大哥展振宇,都不知道他每日面对的,并非展逸风的真实面容,如此,他又怎能不疑惑!此时看父亲的意思是要为他解惑,猜测了这么多年的问题将要得到解答,又怎能不让他激动起来。
谁知展鹏说完这一句话,便又没了下文,迎着展逸风的目光几次张口欲言,却又似不知该从何说起。
展逸风原本便是沉稳的性子,初时的激动过后,见父亲如此,反而定下心来,也知道父亲即叫了自己来,又问出此话,便是要给他一个答案,索性也不再追问,只静静的望着父亲,等着他梳理清自己的头绪。
展鹏脸上阴晴不定,几番欲言又止,终于一咬牙似狠下了决心,突然起身一撩衣摆“扑通”一声双膝跪倒于展逸风面前,沉声道:“皇子殿下,臣有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