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脸色骤变,尖叫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几个死士立刻拔出匕首,向陆停云扑去。然而,陆停云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的瞬间,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冲出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对准了那些死士。
“不许动!宪兵队!”
一声暴喝,死士们瞬间僵在原地。
周氏瘫软在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竟然勾结宪兵队?”
“勾结?”陆停云冷笑一声,“我只是和山本大佐做了一笔交易。用你的命,换我的解药。”
“你做梦!”周氏歇斯底里地吼道,“解药只有我有!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是吗?”陆停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不妨看看,你手里的那串佛珠,是不是少了一颗?”
周氏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佛珠。果然,那串佛珠少了一颗。
“那颗佛珠里,藏着我给你的‘礼物’。”陆停云的声音冷得像冰,“三,二,一……”
“轰!”
一声巨响,周氏手中的佛珠突然炸裂开来。一股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啊——!”周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喉咙,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这是你自己研制的‘化骨水’,味道如何?”陆停云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沈曼君在横梁上看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陆停云竟然如此狠绝。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冷风。
“沈小姐,好久不见。”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沈曼君猛地回头,只见山本正站在她身后,手中的武士刀指着她的咽喉。
“山本大佐。”沈曼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君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总是活不长。”山本冷笑一声,“他以为利用我除了周氏,就能全身而退?太天真了。”
楼下,陆停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横梁。
“山本!你敢动她!”陆停云怒吼道,拔枪指向山本。
“陆君,别冲动。”山本用刀尖挑起沈曼君的下巴,“只要你自裁,我就放了她。否则……”
“好,我答应你。”陆停云毫不犹豫地回答。
“停云!不要!”沈曼君大喊。
“曼君,听我说。”陆停云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活下去。带着那份胶卷,活下去。”
说完,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
就在陆停云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沈曼君突然动了。她猛地低头,避开山本的刀锋,同时手中的勃朗宁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山本身后的三名士兵。山本大惊,挥刀砍来。沈曼君侧身一闪,刀锋划破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动手!”沈曼君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厂房四周的窗户突然破碎,无数颗手榴弹滚了进来。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山本被气浪掀翻在地。
陆停云趁机冲上横梁,一把拉住沈曼君:“走!”
两人在火光和硝烟中狂奔,身后是宪兵队和死士的混战。
当他们终于冲出纺织厂,跳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吉普车时,身后的厂房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陆停云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沈曼君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看着身边的陆停云,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沈曼君颤抖着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你没事吧?”
“没事。”陆停云握住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毒气攻心了。”
“解药……解药在周氏那里,可是她死了……”沈曼君的声音带着哭腔。
“傻瓜。”陆停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解药……其实早就有了。”
“什么?”沈曼君愣住了。
“苏婉给我的那颗白色药丸,就是解药。”陆停云咳嗽了两声,“只是……这解药有个副作用,会让我暂时失去武功,变成一个废人。”
沈曼君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早就知道?”
“嗯。”陆停云点了点头,“但我必须这么做。只有变成一个废人,山本才会相信我,周氏才会放松警惕。这场戏,必须演全套。”
沈曼君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扑进陆停云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陆停云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知道。但我更怕失去你。”
吉普车在公路上飞驰,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一周后,法租界,听雨楼。
陆停云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海棠花。经过一周的调养,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沧桑。
沈曼君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放在桌上:“喝药了。”
陆停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吗?”沈曼君问。
“苦。”陆停云笑了笑,“但心里是甜的。”
沈曼君坐在他对面,拿出一份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日军生化部队丑闻曝光,山本大佐切腹谢罪》。
“胶卷已经送到了报社。”沈曼君轻声说道,“周氏的罪行,也公之于众了。”
“嗯。”陆停云点了点头,“这浮华劫,终究是过去了。”
“那你呢?”沈曼君看着他,“以后打算怎么办?回部队?”
陆停云摇了摇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部队,回不去了。”
“那……”
“我想开个画馆。”陆停云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就开在听雨楼旁边。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曼云画馆’。”
沈曼君愣住了,随即笑了,笑得如花般灿烂:“好。那我便做你的老板娘。”
窗外,阳光正好。海棠花开得正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片刻的安宁,已是最大的奢侈。
沈曼君握住陆停云的手,十指紧扣。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风雨。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浮华劫,烧尽了罪恶,也炼出了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