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她哽咽着说。
“很好。”陆停云点点头,“陈老,带曼君走。这里交给我。”
陈半丁立刻爬起来,拉起沈曼君,往后院的侧门跑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赵明诚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枪,对着陆停云开了火。
“砰!砰!砰!”
子弹在狭小的后院里横飞,打在青砖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陆停云侧身一闪,避开了子弹,同时扣动扳机。
“砰!”
赵明诚的右臂中了一枪,手枪掉在了地上。
“啊!”赵明诚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倒在地上。
“赵老板!”身后的打手们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陆停云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打手们连开数枪。
“砰!砰!砰!”
几个打手应声倒地。
剩下的打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别跑!”陆停云正要追,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一看,只见赵明诚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狠狠地刺向沈曼君的后背。
原来,赵明诚刚才假装受伤,就是为了引开陆停云的注意。
“曼君!小心!”陆停云大喊一声,想要开枪,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曼君感觉到背后的冷风,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陈半丁突然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曼君面前。
“噗嗤!”
匕首刺进了陈半丁的后背。
“陈老!”沈曼君惊呼一声,扶住了陈半丁。
“快走……”陈半丁吐出一口鲜血,看着沈曼君,“带着画……走……”
他转过头,看着赵明诚,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赵明诚……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陈老!”沈曼君哭喊着,想要去摇晃陈半丁,但陈半丁已经没有了呼吸。
“曼君,快走!”陆停云冲过来,一把拉起沈曼君,往后院的侧门跑去。
赵明诚拔出匕首,看着陈半丁的尸体,眼中充满了疯狂:“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们都别想活!”
他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陆停云和沈曼君的背影,疯狂地开枪。
“砰!砰!砰!”
子弹擦着沈曼君的耳边飞过,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陆停云拉着沈曼君,冲出侧门,跳上了一辆停在墙角的摩托车。
“坐稳了!”陆停云发动摩托车,轰鸣一声,冲进了雨幕中。
赵明诚追到门口,看着摩托车消失在雨夜中,气得将手枪狠狠地摔在地上。
“沈曼君!陆停云!我发誓,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对着雨夜怒吼,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雨越下越大。
陆停云开着摩托车,在湿滑的街道上飞驰。
沈曼君坐在后座上,紧紧抱着陆停云的腰,眼泪混合着雨水,流满了脸庞。
她想起了陈半丁那张慈祥的脸,想起了他临死前说的话。
“带着画……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卷轴。
那是陈半丁在临死前,从红木案上抢下来的《秦妇吟图》。
那幅画,是用陈半丁的命换来的。
“陆停云……”她哽咽着说,“陈老他……他死了……”
陆停云没有说话,只是将摩托车的速度开得更快了。
他的脸上,也流着泪。
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们的心,却像火一样燃烧着。
那是对敌人的恨,也是对逝者的痛。
摩托车驶向法租界的一栋安全屋。
陆停云停下车,拉着沈曼君冲进屋里。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
沈曼君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突然觉得无比的寒冷。
“陆停云,”她转过身,看着陆停云,“你告诉我,陈老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要把这幅画卖给美国人吗?”
陆停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曼君,你相信赵明诚的话?”
“我不知道……”沈曼君摇着头,“他说你是狼,披着羊皮的狼……”
“如果我是狼,”陆停云走到沈曼君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那我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抢这幅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沈曼君。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步枪,站在长城上。
“这是我弟弟。”陆停云的声音低沉,“他在淞沪会战中牺牲了。他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这把枪。他说,他要用这把枪,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国宝。”
他看着沈曼君,眼中充满了悲伤:“曼君,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我弟弟,为了那些死去的同胞。我要把这幅画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让它落入日本人手里。这,就是我的使命。”
沈曼君看着照片,看着那个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该怀疑你……”
陆停云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关系,曼君。在这个乱世里,谁都有怀疑的权利。但只要我们的心还在一起,我们就一定能赢。”
窗外,雨还在下着。
但沈曼君知道,这场雨,很快就会停。
因为,黎明就要来了。
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曼君了。
她是一把刀,一把刺向黑暗的刀。
她要和陆停云一起,守护这幅《秦妇吟图》,守护这个民族的尊严。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她也无怨无悔。
因为她是沈曼君。
一个从“锦灰堆”里走出来的女人。
一个在绝望中重生的女人。
一个为了尊严和信仰,敢于向整个乱世宣战的女人。
她擦干眼泪,看着陆停云,目光坚定:“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陆停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们走水路。明天晚上,有一艘去重庆的船。我们要把这幅画,送到后方去。”
“好。”沈曼君点点头,“我去准备。”
她转身走进里屋,开始收拾行李。
她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旅程。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要和陆停云一起,带着这幅画,冲出上海,冲出这个充满罪恶的城市。
去迎接那个属于他们的,光明的未来。
窗外,雨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