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雨来得悄。
绒柔一把推开客栈的木窗,实实在在伸一个懒腰,任由细雨飘进房里。
她顺势靠在窗台,往楼下望去。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淋着细雨,也不知忙些什么。
绒柔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朝嘴里塞干果。
在人间晃晃荡荡许多天,她开始觉得乏味。
是不是该回妖界?
这个念头一出,绒柔就吓得一激灵,她弹起身拍拍脸,“想什么呢?看来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正说着,乐子来了。
只见一人着黑袍戴纱斗笠从对面的屋檐一跃而下,被足尖踢落的瓦片砸下来,打翻了下方摊贩的篮子。
摊贩顿时急眼,站起身吵吵嚷嚷着要赔钱,声音大了把屋子的主人也给喊出来,那屋主见了也拉着人要赔。
黑衣人手忙脚乱地想让他们小点声,上下摸索着总算翻出钱袋子,打开一看全是银锭子。
黑衣人随手拿出两枚,一人一块算了了此事。
摊贩收了银子不再多说,麻溜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绒柔看了全程,毫不掩饰地鼓起掌。
听到突兀响起的掌声,黑衣人转身抬头,一眼望见二楼趴在窗台的绒柔,绒柔拍完掌,戏谑笑着,无声动嘴。
冤、大、头。
黑衣人像是懂了,冷漠别开脸,经过窗下的时候速度飞快从袖间弹射出一个东西。
绒柔连忙躲过,伸手一接,是枚白花花的银子。
“呀,好大的脾气。”绒柔望着黑衣人走远的背影吐槽。
黑衣人戴着斗笠半遮了脸,绒柔没能成功看清长相,单看身形,倒也辨不出是男是女。
眼瞧着人快走没影,绒柔立刻撑着窗台跨出去,扒着墙翻了一个跟斗,落在客栈的屋顶上,还没站稳就风风火火大跨步飘走了。
黑衣人一路走到街尾,见一位老爷爷还在外头卖糖葫芦,她走上前,问人要了一串,掏出一枚银锭子递过去。
老爷爷愣着没敢接,摆摆手伸出三根指头,口齿不清地嚷嚷:“三……三……”
黑衣人听了,将银子强硬塞到老爷爷手里,说道:“我今日没带零钱,您收着吧,我下次还来。”
老爷爷只好点点头,拉着人叮嘱:“来啊……来……”
“知道了知道了。天还下着雨,您早些回。”黑衣人关切地扶着人。
老爷爷蹒跚走远,黑衣人举着糖葫芦一转身就看到绒柔翘着腿坐在檐角,她随意抬起手打招呼,“冤大头又见面咯。”
“你……”黑衣人不服气地一跺脚,捏着糖葫芦指向绒柔,气道,“你给我下来!”
“行啊。”绒柔一跃而下,“下来找你讨点银子花。”说着速度飞快奔到黑衣人跟前,弯着腰脑袋撞进人怀里,一只手顺势揽住人的腰,另一只手就要去摸钱袋子。
黑衣人惊得愣在原地,“啊——”,她连连退步,被绒柔推到墙角,糖葫芦失手磕到墙上,碎了一地。
黑衣人恼急了,提腿就要踢,“你个登徒子!”
“诶?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好歹是个美人,是你贪了便宜。”
绒柔麻溜一个转身,顺走了钱袋,她拿在手里颠了颠,惊呼一声,“你是哪家微服私访的富小姐吧,这么阔气。”
“还给我!”黑衣人怒气冲冲跑过去,手握成爪,就要朝人脖颈挖。
绒柔弯腰避开,一把包住对方袭击过来的手将人拉近,她轻浮一笑,“一上来就这么亲密,不太好吧?”
“滚啊。”黑衣人一击不成,收手旋踢腿,绒柔直接踩着人腿借力跃上屋檐,她晃晃钱袋,说道:“银子我就笑纳了,有缘再会。”
“给我站那!”黑衣人气得跺脚,忙不迭攀上屋檐,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维持着距离,一路跑到了近郊外,绒柔实在没劲了,跳到一处空地坐下歇着,黑衣人紧跟其后停下,同样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粗气。
“我说……你……你不至于吧,追了我一路。”绒柔哭笑不得,抬起手将钱袋抛回去,“还你还不行?”
黑衣人接过钱袋收进怀里,忍不住嘟哝着:“本来也不是银子的事。”
“行,那你给我。”绒柔立马蹬鼻子上脸。
黑衣人震惊抬头,“你要脸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