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楠烟敛下眸色,神情不改。
司羽瑶偏头微抬下巴,示意一旁的司离回避。司离抿唇退下,带上门之前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司楠烟。
木门合上后,室内便有些昏暗了。司羽瑶依旧笑而不语,踱步越过司楠烟坐上了主位。
司楠烟在心里早为自己捏了把汗,事情的进展不如她所想般顺利。
她刚想开口,身后就响起了司羽瑶的声音,“你素来忍辱负重,怎得今日如此沉不住气?”也不给司楠烟开口的机会,接着说,“我才回宫没歇多时,烟儿就送了礼物来孝敬我,该不会……是来探情况的吧?”
司楠烟转身轻笑,说道:“姑母多思了,实在是偶得这陨铁,想着自身也无用处便献于姑母,仅此而已。”
“你打的那些算盘,我也算心下了然。司楠烟,现如今我就与你坦明了,你能在这宫里发展出势力,不是你有多聪明,是因为有我的允许,你……明白了吗?”司羽瑶伸手接过木盒,在手中把玩着,“你到这时又何必藏着掖着?我很欣赏你的魄力,若是你愿意,我们兴许可以合作。”
司楠烟身体有些僵硬,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扯出一个笑,直视着司羽瑶,问道:“姑母这是何意?”
“你对我的行踪很是了解,想必我今日出宫的事,你都知晓。”司羽瑶前倾身子,将司楠烟拉近了些,轻扫了一眼她的衣饰,接着说,“你倒是个谨慎的,还换了衣服。我且问你,你今日为何与那鲛人一起,你们那般亲密,她对你而言是不是很重要?”
司楠烟心下凛然,倘若应下难免会被要挟,说不定会将汐梧推向更危险的境地,她轻扯嘴角,不做回应,只柔声说:“姑母说笑了,我平素待在宫里,如何知晓您的事?我也与您坦白,今日来此……确实是为探情况,毕竟这宫里头近来颇不太平,我总得想想法子保全己身不是?”
司羽瑶微眯着眼,声音微冷,“司楠烟,你一定要与我迂回是吗?……好,我就与你说说,老国君如今每况愈下,却一直拖着不肯放权于我,不免让宫里头几位少君动了歪心思,所以……”她停下,盯着司楠烟。
“所以你决定先行出手,逼国君退位于你?”司楠烟接过话头。
司羽瑶将木盒置于桌边,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她开口道,“可惜老头子有些防着我,兵权一直不肯由我彻底掌控,我难免处处受制。我知你手里有不少兵力。”她望向司楠烟,“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你于我有什么好处?更何况,姑母不要忘了,我也很是相中王位的……我这般人,姑母用着定是不放心吧?等你登位后,我可不敢赌你会让我全身而退。”司楠烟心里明晓司羽瑶对她的坦白,既还有商量的余地,她自然要为自己谋求最大利益。
司羽瑶听出了她的顾虑,只说:“你大可放心,事成后我决不动你一毫。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掌控兵权,至于王位,哪怕让给你又如何?”
“不敢。”司楠烟微躬身行了一礼,心里算计着解救汐梧的事。
司羽瑶像是累了,挥了挥手,说道:“东西我收下了,你先退吧。”
司楠烟闷声应下,步履有些拖沓着行至门口,刚拉开门,就听司羽瑶在身后说道:“你也不用有所顾虑,我会将人送到你殿里。愿我们合作愉快。”
此话一出,司楠烟攥紧的手忍不住松开,她轻声道谢,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司离侯在门外,有些惆怅地收回本想拉住司楠烟的手。他静静立在门边,眼中是藏不住的落寞。
司楠烟却只觉得他碍眼至极,若不是他,自己的母亲不会那般早早过世,自己也不会流落街头,人人喊打。现如今,他自己也不过如同侍卫一般,任凭司羽瑶差遣。
“杵在门外作甚?进来。”清冷的嗓音从屋内传来。
司离提步走了进去,微垂首,开口道:“楠烟终究年轻不经事,你又何必拉她下水。”
司羽瑶嗤笑一声,讽刺道:“年轻是不错,可未必不经事。当年她的生母玉氏被赐死,她也被草草送到宫外,任由其自生自灭。她能凭一己之力走到现在,吃过的苦头只多不少。你又何必端出这般慈父做派,最对不起她的人,不是你么?我与她合作不过各取所需,她助我兵力,我送她王位,多么划算的交易。”
司离听着手中的拳不由紧了几分。司羽瑶依旧漫不经心:“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该动那么些歪心思。王位没捞着,还赔了一家。”
司离低低笑了起来,略显无奈地开口:“你说得对。”
司离的生母俞夫人原本极受宠爱,生下的他又贵为长子,本以为储君之位势在必得。可惜后因生母违逆宫禁触怒君王一同被贬入冷宫,人人得而欺之。
后来正宫大夫人所生的司羽瑶,仅因出生就大获民心,恩宠无限。宫里人人都捧着她,也人人都认为她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而早已无缘又被打压的司离自是没有歪心思的,但原本平静美好的一切,从司羽瑶被立为储君那日起破灭,立为储君后,司羽瑶心性大变,一改先前柔善作风。
司离本以为有机可乘,没想到把自己赔进去,被贬下狱。
司羽瑶不在理会,依旧淡淡开口,“我让你取来的东西呢?”
闻言,司离从怀中掏出一个约莫两指宽的镶银边玉匣子,递上前,司羽瑶伸手接过,随即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出去吧。”
司羽瑶摆弄了会儿玉匣,而后起身,绕过正厅,穿过书房的一间偏殿,立在一面墙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