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瞪着他，一双眼睛里全是吓出来的火。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半天，周锐才从惊吓里缓神，他反应过来余曧说了什么，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

虽然现在没那么亮，但是它也确实还亮着。

周锐睡蒙了，以为自己还一个人在酒店，从厕所舒舒服服出来，眼神余光里突然瞄着个人，一瞬间头皮都炸了。

自己缓了一会儿，周锐瞪着余曧的眼睛慢慢从一个圆形拉长成一个依旧很饱满的椭圆，他又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睡糊涂了。”

余曧从厨房里出来，绕过周锐往沙发上坐。

周锐的道歉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有点尴尬，还没等他犹豫完自己是再尴尬一会还是直接回屋，余曧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余曧：“干嘛呢，厨房里没鬼了，就我一个。”

“……”周锐回头，发现余曧盯着他说的煞有其事，周锐也看不出来这人是故意凑火还是看他这么站着太尴尬给他解围。

余曧：“来坐。”说完还从茶几地下的小柜子里拿了包纸巾给他抽了一张。

“……嗯。”

周锐那纸巾擦了擦手，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的时候，他还看见了早……中午出门的时候，他抽空的那包纸巾包装皮。

余曧没注意到自己少了半包纸，周锐往沙发另一半坐的时候看着不情不愿的，他有点想笑：“你是睡毛了还是真怕鬼啊？”

周锐看他一眼：“是没想到有人能从进门走到厨房连点动静都没有。”

余曧挑眉，难道不是周锐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吗。

周锐又看他一眼：“我耳朵很灵，正常有人从我房门口经过，我哪怕不醒，心里也有数。”

余曧这房子只要进门必定从他房间门口过，他没察觉，只能是这人动作太轻了。

“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家，”余曧说：“我走路声音这么小么？”

周锐又抬头看他：“你这效果得是夹着尾巴进来的。”

余曧顿了顿，忍不住说：“我脸上是长什么了？”

周锐疑惑：“嗯？”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余曧的脸，干干静静，一天都在外面，连点油都没有。他还顺便发现了这人眉毛好像修过，这么精致的么。

余曧紧接着说：“你这一下一下的看我，我寻思我脸上长了什么，多看一会就得爆炸呢。”

周锐两秒过后才反应过来，他视线唰的抬上去，跟余曧对视以后脱口而出：“屁事儿真多，我就这么看人，你自己习惯一下吧。”

周锐往沙发上一摊，连看都不看余曧了。

余曧有点想笑，但是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笑出来，周锐当场就得摔门进屋。

他忍了半天，又叹口气，往后躺了下去。

要换以前，他肯定不能跟人这么怼着聊天，他就是有点莫名兴奋，昨天那一下午不算，今天余曧也是头一回跟不是他家里人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就跟大人不在家，小孩偷偷把朋友叫家里住似的兴奋。

那种头顶上没有人管着，非常痛快的感觉。

周锐把自己呕的要死，余曧却突然不说话了，他没忍住偷摸看了眼旁边的余曧，发现这人竟然也学他摊在沙发上，一副无所事事发呆的样子。

周锐：“嗯？”

余曧：“嗯？”

周锐：“你不是让我坐吗？”

余曧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这不坐着呢么？”

周锐瞪他：“我草，我寻思你有事儿呢！”

余曧看他，一脸茫然：“我能有什么事儿……哦，你别骂脏话，我不爱听。”

周锐一顿：“就骂！你他妈上回就是故意找茬的吧？刚我也骂了，这回你他妈反应了八个拍才想起来教训我啊？”

余曧跟周锐对视几秒，忍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笑了。

周锐一脸难以相信的看着他，这人他妈找茬事后还敢笑！

余曧仰着笑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你不觉得找茬的时候，让人不许说脏话特别气人么？”

周锐盯着他，是啊，特别气人，他当时和现在都快气死了。

周锐脑袋里回忆了一下当时这人说自己听不得脏话的语气，再看一眼余曧仰着头刚笑完的摸样，没崩住骂了一声：“傻逼！”